“那林绵绵知道全年级都知道吗?”
“不知道。也没人会告诉她。”
林初晚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当事的两个人装作不知道,周围的人都知道但都不说。这种默契到底是一种善意,还是一种沉默的纵容?
“段衍,你觉得我们应该告诉林绵绵吗?”
“不用。她自己会知道的。”
“什么时候?”
段衍想了想。“等她准备好。”
放学的时候,林初晚在校门口等方悦,方悦去厕所了还没出来。她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在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停了一下。
许衍。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但不是给自己买的。他低头看着杯子上的标签,表情有些犹豫。然后他抬起头,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教学楼的方向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掏出手机,发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许衍转身走了。他没有喝那杯奶茶,拿着它走进了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初晚站在校门口,看着许衍消失的方向,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她想起今天是周四,姜晚晴每周四下午会在广播站值班,值班到五点半。现在是五点二十。如果许衍知道姜晚晴的广播站值班表,他来这里就不是巧合。
她拿出手机给段衍发消息。
林初晚: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许衍了。他买了一杯奶茶,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他可能是在等姜晚晴,但没有等到。
段衍:他还没准备好。
林初晚:要多久?
段衍:不知道。但等他准备好的时候,他自己会去。
林初晚把手机收起来。许衍还没准备好——但他在靠近。买一杯奶茶,站在校门口,不知道在等谁。也许是在等自己攒够勇气。也许是在等一个“不小心”遇到姜晚晴的机会。也许他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还在那里。不管是什么,他在动。这比不动好。
晚上,林初晚在家里翻冰箱。
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找什么?”
“妈,周六我想学做饭。你教我做几个简单的菜。”
林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我女儿终于想学做饭了”的光。“做什么?”
“番茄炒蛋,土豆丝,蛋炒饭。”
“就这三个?”
“先学这三个,学会了再学别的。”
林妈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和三个鸡蛋,放在料理台上。“番茄炒蛋是入门菜,但要做好也不容易。番茄要炒出汁,但不能炒烂。鸡蛋要嫩,但不能生。水火要刚刚好。”
林初晚站在林妈妈旁边看她操作,听她讲每一个步骤——番茄切块的大小、鸡蛋打散的程度、油温的判断、下锅的顺序。林妈妈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
“你自己试试。”林妈妈把锅铲递给她。
林初晚接过锅铲,按照林妈妈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做。番茄下锅的时候油溅了出来,烫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缩了一下但没有叫出来。鸡蛋下锅的时候火太大了,边沿焦了一点,但整体看起来还行。
“尝尝。”林妈妈递给她一双筷子。
林初晚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咸了一点,但能吃。
“能吃。”
林妈妈笑了。“能吃的意思就是不算好吃,但可以吃。”
林初晚想到了段衍的“能吃的面”。原来在做饭这件事上,“能吃”是一个通用的标准。不能算好吃,但可以吃。可以吃就够了。好吃是进阶版,能吃是入门版。她和段衍都还在入门阶段。
“妈,”林初晚一边洗碗一边说,“你觉得两个不会做饭的人一起做饭,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故?”
“事故?什么事故?火灾?”
“不是。就是……那种事故。”
林妈妈看了她一眼。“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初晚摇了摇头,把碗放好,擦干手,回了房间。她躺在床上,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周六和段衍一起做饭。番茄炒蛋、土豆丝、蛋炒饭。我负责番茄炒蛋,他负责别的。不能把厨房烧了。”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叮!系统提示:明天是周五。许衍可能会再次出现在校门口。建议宿主留意观察。”
林初晚在心里说了一句“知道了”,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又想到了那个粉色的水杯——顾辞桌上那个不属于他的、浅粉色的水杯。两个人的关系,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水杯就足够说明了。她也想有这样的一个时刻——不用说话,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那里,就能说明一切。
她翻了个身。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做任务,先完成任务,然后想别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