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醒了？”她看见第五柯柔坐在床上，眼睛一亮，像一只看见主人回家的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汤喝了吗？好喝吗？我煲了一下午，红枣放了好多，你应该多补补，你看你最近瘦得。”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第五柯柔的脸太红了，红得不正常。

“大人，你怎么了？”何少佳着急地走过去，伸出手探了探第五柯柔的额头，“发烧了？”

她的手心贴在第五柯柔的额头上，温度不高不低，没有发烧的迹象。

可第五柯柔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目光游移着，就是不肯看她。

何少佳更疑惑了，蹲下来，从下往上看她的脸：“大人？你哪里不舒服吗？”

第五柯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终于转过脸来，对上何少佳的眼睛，决定直截了当地问：“沈知意给你送了什么？”

何少佳愣了一下：“什么？”

“你枕头底下那个绸布包，是沈知意送的吧。”

何少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那个册子她还没看过。

七天前收到以后就塞在枕头底下，本打算等第五柯柔忙完了再一个人偷偷研究。

结果第五柯柔一忙就是七天，她自己也忙前忙后地照顾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第五柯柔看到了。

而且从她的表情来看，那本册子的内容……不太妙。

“你……看了？”何少佳试探性地问。

第五柯柔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从粉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深到像是有人拿红墨水滴在了宣纸上。

“看了多少？”

第五柯柔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枕头那边飘了一下。

何少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枕头底下的绸布包明显被动过了，拆开的痕迹清晰可见，火漆已经碎了，绸布也没有重新包好，露着册子的一角。

全看了？

这让她对书的内容更是好奇了，马上眼疾手快地将册子拿过来翻阅起来。

第五柯柔立马出手拿，可哪里抢得过身手矫健的何少佳，于是只能黑着脸看她。

何少佳翻开来看，第一页就把她震住了，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亲，画得那么细致、那么生动、那么……让人脸红心跳。

她的手开始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从头顶红到脚底板。

“沈知意！！！”何少佳咬牙切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沈知意给她送了一本春宫图，两个女人的春宫图。

还说什么“此物只可何姑娘一人阅览”、“阅后即焚”、“学有所成”——她这是让她学什么？！

学怎么跟第五柯柔……何少佳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把册子合上，塞回绸布包里，手忙脚乱地打结，打了三次都没打上。

最后干脆把绸布包往床底下一扔，眼不见为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何少佳蹲在床边，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全是刚才翻到的那几页画面，挥之不去。

第五柯柔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蹲在床边的何少佳，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还在滴水的脑袋。

“何少佳。”第五柯柔开口。

“嗯。”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抬起头来。”

“不要。”

“抬头。”

“不要，我脸太红了，不想让你看见。”

第五柯柔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何少佳的后脑勺。

那只手微凉，力道很轻，像是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脸红什么？那本书又不是你写的。”第五柯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虽然她自己的脸也还红着。

“但是沈知意是送给我的啊，她是什么意思嘛！！”何少佳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嗡嗡的。

“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你看了那本书、你看了那些画、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混蛋。”

“我什么都没觉得。”

“你骗人！你看……”何少佳的话没有说完。

第五柯柔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把她所有的慌乱和羞恼全部冲刷得干干净净。

第五柯柔的嘴唇比平时烫，大概是心虚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顾，用力地压在她的嘴唇上，像要把所有的答案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何少佳马上闭上眼睛，伸手扣住了第五柯柔的后颈，回应了她。

从浅到深，从轻到重，从试探到索取。

第五柯柔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何少佳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腿不由得软绵无力。

第五柯柔揽着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两个人倒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头发交缠在一起。

第五柯柔撑在何少佳上方，低头看着她的脸。

烛光在她身后跳动，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那张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何少佳，这七天里，我想你想得要命，只想快点把案子破了，好每时每刻见到你。”

何少佳的睫毛颤了颤。

“我甚至不敢看到你，我怕我一分心，就会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事，去把你按住，不让你走。但全城百姓在看着我，甚至远在京城的皇上也在看着我，我不敢分心。”第五柯柔用手指描绘着她的轮廓，在她耳边呢喃。

何少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