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在烂泥里挣扎过的人，都学会了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来掩盖骨子里的警觉和算计。

只不过沈知意比她更老练、更沉稳。

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命不同。

从沈知意的布庄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秋日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何少佳眯着眼睛，把那两张人皮面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十天后，周鹤亭的大寿。

在这十天里，她们需要摸清周府的地形、守卫的换班时间、书房的位置、撤离的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少佳。”第五柯柔叫住她。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你嫁进周府的事搅黄了。”何少佳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第五柯柔笑着打断了她。

何少佳偷偷看了一眼第五柯柔的侧脸，想起一件事。

“大人，你昨晚说要加入‘知更’的时候，说的最后一个理由是什么来着？”

第五柯柔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说‘和一个让我心动的人，我连她名字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叫。’”

第五柯柔的耳朵红了。

何少佳看见了，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她故意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大人！我叫何少佳！何——少——佳！三横一竖王旁可的何！少年的少！佳人的佳！”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个小捕快发什么疯。

第五柯柔的脚步顿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冒烟。

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何少佳！你疯了？”

“我没疯！”何少佳笑嘻嘻地走上前，重新回到她身边，并肩而行，“我就是怕你忘了我的名字，提醒你一下。”

“你是想让我在大街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会的，大人你这么好看，钻地缝多可惜。”

第五柯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看着何少佳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觉得……

她真的是是拿这个混蛋没办法。

朱雀大街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何少佳走在第五柯柔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京城的人间烟火气在她们身边流淌，把她们裹在里面。

秋风把一片梧桐叶吹到何少佳的肩上，第五柯柔伸出手，轻轻把它拂去。

何少佳屏住呼吸，心跳又不争气地胡乱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