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闭上嘴，退后一步，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知意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那幅发黄的山水画。

第五柯柔站起来，走到何少佳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何少佳被迫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第五柯柔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何少佳，他不会娶我。”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选我。”

何少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了，谈正事。”第五柯柔帮她擦去泪水，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何少佳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沈知意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摊开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京城的内城地图，标注着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每一个哨卡的位置。

地图上画着几个红圈，其中一个圈住了城东的一座大宅，周府。

沈知意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周鹤亭的六十大寿在十天后，到时候朝中大半的官员都会到场。这是你们混进周府最好的机会。”

“你要我们做什么？”第五柯柔问。

“找到周鹤亭的书房，找到他私通北境、□□的账本。有了那个账本，护民司的整个根系都能连根拔起。”

“账本长什么样？”

沈知意很干脆地说：“不知道，但一定藏在周府最隐秘的地方。周鹤亭这个人多疑成性，他不会把账本交给任何人，一定是自己藏。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大寿那天，趁人多眼杂，把账本找出来。”

何少佳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潜入、搜索、窃取、撤离。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她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任务，但没有一次让她如此紧张。

因为这次不是为了护民司的任务，不是为了那些她从未谋面的“为民除害”的名单，而是为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第五柯柔。

是为了她。

何少佳说，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调子，仿佛刚才哭鼻子的人不是她：“十天，够了。大人，你觉得呢？”

第五柯柔看着地图，眉心微蹙，手指在周府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只有一个问题，周鹤亭认识我，我不能以本来面目混进去。”

沈知意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人皮面具。

“早给你们准备好了。”

何少佳拿起一张面具，对着光看了看，质地细腻柔软，做工精良，是她见过的最好的□□。

她虽然不是顶尖的易容高手，但也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

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人脉、有渠道、有门路。

她真心实意地说：“沈掌柜，你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周全到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沈知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那姿态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何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久的人，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准备得早。”

何少佳看着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和沈知意之间有一种奇妙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