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何少佳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昨晚几乎没睡，躺在铺了听线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敲门声一响，她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匕首。

“谁？”

“我。”

第五柯柔的声音。

何少佳松了口气，把匕首塞回去，三两步跨到门边，拉开门闩。

门一开，她就看见第五柯柔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一种何少佳从未见过的表情。

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将要踏上战场的人，最后的平静。

“大人？”

“收拾东西，我们走。”第五柯柔的声音斩钉截铁。

“走？去哪儿？”

“去见沈知意。”

何少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昨晚的事，第五柯柔不是随便说说，她已经做了决定，并且飞快地执行了。

这很第五柯柔，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好。”何少佳一个字都没多问，转身回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囊。

她的东西不多，一把短刀，几枚暗器，两套换洗衣服，一个钱袋，一包干粮。

她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包袱里，打了个结，往肩上一甩。

“走吧。”

第五柯柔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去见她？”

“你不需要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去。”何少佳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咳嗽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是大人，你说了算。”

从第五府的后门出来，穿过一条窄巷子，就到了京城东边的朱雀大街。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冒着热气。

何少佳在包子摊前停了一下，掏出两文钱买了四个包子，两个递给第五柯柔，两个自己揣着。

“路上吃。”她说。

第五柯柔接过包子，包子还烫着，白生生的皮儿透着肉馅的酱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眯了眯眼睛。

“好吃吗？”何少佳问。

“嗯。”

“那就好。我挑包子有一套的，在建宁城的时候我就知道哪家包子铺的肉馅最新鲜。”

“何少佳。”

“在。”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第五柯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嫌弃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何少佳咧嘴一笑，乖乖闭嘴。

沈知意在京城的落脚点，藏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那是一条死胡同，最里面是一扇掉了漆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沈记布庄”四个字。

何少佳上前敲门，三长两短，这是“知更”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看了何少佳一眼，又看了第五柯柔一眼，在她们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才侧身让开了。

“掌柜的在里面等你们。”

布庄的前厅摆着几匹布，颜色陈旧，积了一层薄灰，显然不是真正做生意的。

年轻女人领着她们穿过前厅，经过一个堆满布料的天井，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知意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沈知意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一个真正的布庄掌柜。

她的视线从第五柯柔脸上逗留了会儿，又划到何少佳脸上，微微一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