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放下茶杯,用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的口吻道:“第五大人,比我想的要快。”
第五柯柔在她对面坐下,不卑不亢:“沈掌柜料事如神,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放在桌上,推到沈知意面前:“我想加入‘知更’。”
沈知意看着第五柯柔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久到何少佳开始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为什么?”沈知意终于问。
“因为我想赢。”
“赢谁?”
“赢所有人。”
沈知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那枚铜牌,在指间翻转了两下,铜牌在她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第五柯柔,你知道加入‘知更’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朝廷命官,不是什么大理寺卿的女儿,也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底下的人了?”
“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爹发现你和我有联系,他会怎么对你?”
第五柯柔沉默了一瞬。
何少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五柯柔无所谓地笑道:“他会杀了我,不过,就算我不加入知更,他也会杀了我。不过我不会让他得逞。”
沈知意看着她,放下铜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裂了口的石榴,露出里面红宝石般的籽。
“我娘死的时候,我十一个月大,奶妈把我藏在院子里的水缸里,我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被人捞出来。从那以后,我怕水,怕到连洗澡都不敢闭眼睛。”
第五柯柔没有说话。
沈知意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看不出深浅的模样:“但我没有死,我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因为我学会了一件事,不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枚铜牌,递还给第五柯柔。
“欢迎加入‘知更’,从今天起,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第五柯柔接过铜牌,握在掌心里。
“谢谢。”
“不用谢,”沈知意又看向何少佳身上,“你有一个好搭档,这比一百个‘知更’的情报都有用。”
何少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总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她干笑了两声:“沈掌柜过奖了,我就是个跑腿的。”
沈知意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第五柯柔。
“你们来得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第五柯柔接过信,展开,快速地扫了一遍。
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冰冷:“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知意的声音沉了下去,“周鹤亭的孙子周瑾,表面上是京城的纨绔子弟,实际上是护民司的‘银针’,专门负责暗杀朝廷命官的行动执行者。死在‘牡丹仙子’手里的那些人,有一半是周瑾先下的手,你只负责收尾。”
何少佳的脸色变了。
她冲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封信,虽然认不得几个字,但“周瑾”和“银针”这两个名字她看懂了。
她整张脸都少见地皱到一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你是说……”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手上那些沾着血的案子,有一半的血不是我沾的,而是那个要娶大人的纨绔子弟沾的?”
“不止,”沈知意说,“周瑾比你狠。你杀人至少还有个‘为民除害’的由头,他杀人纯粹是为了取乐。他喜欢看人死之前的样子,喜欢听他们求饶,喜欢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何少佳的手攥紧了,信纸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
第五柯柔伸出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皱巴巴的信纸抽出来,重新抚平:“少佳,冷静。”
“我冷静不了,他要娶你……”何少佳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第五柯柔打断道:“所以他更不会杀我。”
“可他会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