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欲求不满会出大乱子。
秦浥新见完柴立庄从雅南回来,发现花奕卷铺盖跑了。留下张“打扰你太久,我回酒店住”的纸条就不理人。
拎着菜的秦浥新把袋子一扔,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路上回忆花奕近日的神态有什么反常,也检讨起自己来。
他们都是不喜欢在手机上聊天的人,秦浥新得去找花奕当面问。
人是不太能说得清楚自己的,但在和花奕的相处过程中,秦浥新发现他居然可以精准描述自己了:享受掌控的付出型人格。
没准他适合当老师。敲定了未来方向,秦浥新豁然开朗。他成为不了千里马,但可以试着当伯乐。他很在乎能带给别人什么,并不是因为他高尚,而是这时自我价值最鲜明,彰显“我”的存在。
至于选择哪种形式,可以出去后和花奕商量。现在还有场加时赛要秦浥新去打,他得利用刻板印象演一出能骗过柴立庄的戏。
第一阶段必须没什么好脸色,柴立庄知道他秦浥新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轻易妥协。为了达到目的,柴立庄会向他展示自己给花奕的资源有多么好,或许还会找季卞山等熟人来一起劝他,甚至搬出景诗雅和她的遗愿来压他。哼,他可不会听,秦浥新从一开始就觉得柴立庄对“青苗”是误读。
这时候就可以进入“能被打动”的第二阶段,秦浥新要说“我可以留下来,但是花奕的事情全权交给我,你不许干涉。”有条件的妥协能让柴立庄觉得他动摇了,也可以让花奕离开这个疯子的视线。却也会让柴立庄警觉:他是不是只是暂时答应下来,其实在等我放下戒备再走。
所以必需有“秦浥新是花奕经济人”的第三阶段。秦浥新这段时间除了投喂花奕和感受爱情,也在忙着分析一个演员的发展路程。他得把花奕手上的资源散出去,找到合适的人来顶替花奕。柴立庄很贱,娱乐圈的脏事也多,可是秦浥新信奉“存在即合理”。
他和花奕不喜欢娱乐圈,是他们不适合这一行。季卞山、林平亮、梁屿,以及《我见犹怜》剧组的叶泓倩、容梦琪、燕承飞,包括陈安红那个小老公黎苏可,还有秦浥新看过的唱跳确实不错的孙佳航和常佑,他们都有在娱乐圈生存的智慧和自洽。很多这样的人没招谁惹谁,他们俩要走,也不能让别人的工作一团糟。
秦浥新得去问柴立庄要人脉处理花奕手头的本子,可以伪装成打探对家,正好在柴立庄面前表现出他对花奕的事业很上心。另外,他柴立庄可以借着景诗雅的由头,秦浥新难道就不会打感情牌么?他和柴立庄曾经确实是朋友,柴立庄虽然人品稀烂,对景诗雅却是真心的。
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才可怕,柴立庄既然有软肋,秦浥新也顾不得了。他想景诗雅若真的在天有灵,也会原谅他对她的利用,毕竟是她老公把她弟弟绑架了,而景诗雅在乎血亲和自由意志。
她要是还活着该多好,他们终于可以一起探讨爱情这个奇妙的话题了。想到这里,秦浥新浅笑了一下,景诗雅要是真活着,也会先取笑自己。
“怎么和我弟弟好上了?某人啊,信誓旦旦地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呢。”
可要是真有这样美好的if线,他和花奕还会相遇吗?
在柴立庄没发疯的世界里,花奕可能安慰着追梦失败的孙佳航,毕业后照样当个工程师。他也会有很多工作的烦恼甚至失业危机,但他是花奕他可以调理好继续笑对生活。
“他没遇到我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我没遇到他的话,是不是要继续得过且过,最后孤独地混吃等死呢?”
唉,命运。秦浥新感慨完,看了眼手机,答应和柴立庄他们去吃个饭。季卞山和柴立庄又哭又笑地喝了很多酒,秦浥新装醉,告诉他们他和花奕在一起了。
“我想通了,出去能有什么好,他爸那个情况,说不定他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当演员挺失败,但我要亲手把花奕送上巅峰。”
柴立庄这下彻底相信了不再怀疑。原来是铁树开花,这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呜呜呜——哕……太燃了!太感动了!老秦你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花奕的。你爸妈那边你别担心,这个岁数不结婚他们都觉得你可能不直,搞艺术的也不在意这个,就是希望你身边有个人陪。”
秦浥新看了眼季卞山这个傻缺,觉得一些事跟他说了也是白瞎。算了,反正马上就可以迎来远走高飞的终局。
到时候他和花奕在他们眼前消失,柴立庄就该知道他输了。秦浥新不会赔钱的,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上的契约他们凭什么要认?他俩的钱还得拿来做好多事呢。那天他和柴立庄打架的时候就已经宣战了,他说得明明白白要走,是柴立庄没本事拦住他们。
要是柴立庄不认赌服输继续纠缠,秦浥新又不是没有别的偏激手段可用。压抑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花奕放肆一回怎么了?
季卞山说秦浥新被花奕滋润得都不带刺了,秦浥新却觉得他现在才是最嚣张的,类似于“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美人在怀,秦浥新狂了起来。柴立庄讽刺他命好不谙世事,对啊,不服憋着。
“我还就去隐居养老了,我还就享受富二代生活了,都离我和我宝贝远点儿!”
好嘛,正春风得意着,美人不见了。
秦浥新流汗了,好像有点太沉浸在经济人这个角色里,这时大包大揽的缺点就冒了头,有些应该跟花奕说的事情没说。
花奕搂着他的脖子问过他,“秦哥,你打算怎么带我走呀?”
秦浥新笑着亲了亲他的侧脸,“你只管好好演戏,这些事交给经济人来处理。”
花奕于是甜蜜蜜地接受了角色扮演的qing趣play。他秦哥多厉害啊,小小柴立庄,拿捏。花奕也知道秦浥新容易内耗,让他管着自己的一切他能舒服点,他喜欢付出,那自己就全然不管。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小九九,由着秦浥新解决柴立庄会让花奕有一种爽感:他在为了我狠狠收拾他的前男友。花奕跟着秦浥新去过几次雅南,看见柴立庄一脸不高兴,更是爽到头皮发麻。说难听点叫傍上大佬了,说更难听点是狗仗人势。
花奕扬起嘴角满不在乎,他赢了,输家爱咋叫咋叫。
在秦浥新的频频外出里,花奕笑容消失。不对!柴立庄偷家了。
花奕已经很久没把柴立庄当回事了。首先他就没觉得他俩特别像,秦浥新又是正经到有点死板的人,他很在乎人的独特性不可能玩替身。其次,花奕正沉浸于热恋里,秦浥新太会照顾人了,花奕被他的温柔迷得晕头转向。最后是秦浥新的原则问题,他想想自己和这种骗婚gay谈过都会恶心吧,更别说复合了。
然后花奕发现这些都建立在“他相信秦浥新”的基础上。孙佳航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跳了出来,像小人一样挑唆着:他可是个从业十多年的演员,你怎么证明他真的只爱你?
花奕意识到,他相信秦浥新和秦浥新爱他都是流动的。他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懊悔不已,怎么能这么心大地放任秦浥新和柴立庄接触呢?这不是给他们创造旧情复燃的机会吗?
花奕记得景诗雅是难产走的,而且柴立庄在公司里装出对景诗雅很深情的样子,保护她的隐私,提都不准提。这样一来,柴立庄有很多狡辩的空间。秦浥新人很好,好到像个大笨蛋。既然自己的绿茶手段能在他那里施展开,那么柴立庄也能用花言巧语来蒙骗他。
有些事加重了花奕的不安,他偷偷观察到,秦浥新和柴立庄不再针锋相对了。他们现在较之过去更多了金钱纠纷,不应该在法务部门争得面红耳赤吗?为什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交流,这难道是有钱人的体面吗?
替身疑云再次笼罩。花奕当初跟《火绒》剧组的人打包票秦浥新不是颜狗,可现在的秦浥新一天有好多次要夸自己好看。早上起床夸,接他回家时夸,看他吃饭时也要夸。亲亲的时候,抱抱的时候,甚至手活的时候。
花奕推开秦浥新,笑容满面地问道:“你就这么喜欢这张脸?”
那双花奕最爱的温柔下垂眼里带着深吻过后的水光。秦浥新不满被打断,只当他又在作妖,喘息着去看花奕的脸,很快跟被蛊惑了一样着迷地去触碰花奕的嘴唇,呢喃着“喜欢”“特别喜欢”。
花奕气呼呼地和他接吻,最后还咬了他一口,但必须装作毫不在意地离开。他想把秦浥新挠成八瓣,再把不争气的自己毁容。
花奕记得柴立庄说自己这张脸长得很对得起观众,但他不信这是非他不可的理由。等到孙佳航跟他说他俩长得像,花奕嗤笑:原来柴立庄是个自恋狂,他自己不想吃苦但是想让别人瞻仰他的脸,所以就找个人来折磨。
后来花奕明白了自己是柴立庄执念的牺牲品。秦浥新和柴立庄应该是在柴立庄结婚后分手,在景诗雅死后彻底破裂。花奕找陈安红打听了,他就是在景诗雅死后一年左右被柴立庄挑中的。从一开始,自己就是柴立庄为了钓秦浥新设计的,终于一步步地把他送到了秦浥新身边。
“柴立庄肯定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表面上看是我赢了,其实他们已经开始拉扯了。”
自己要走要留对柴立庄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在利用秦浥新的正义心和他破镜重圆,到时候放自己走了,柴立庄又可以说“也没什么损失”来求得秦浥新的回心转意。
花奕气得想捶自己。在柴立庄的收网时刻,他却掉以轻心。
第10086次勾引失败后,花奕乐呵呵地跟秦浥新挥手告别,门一关他就阴沉着脸琢磨,雅南的办公室适合左爱吗?
秦浥新为什么不肯跟他做到最后一步,他在演戏上那么敏锐,心思又比较细腻,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想法。
“不是羊萎也不是星冷淡,他不会在搞‘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花奕泄了气,他想离开秦浥新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拜托,一个工科男,不能闹着玩一样演了几年戏后就变成文艺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