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浥新一身黑风衣就在阴影里站着,花奕晕乎乎的自然瞧不见他。眼瞅着花奕要撞过来,秦浥新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没发声。等他们碰一起了,秦浥新才喊了他一声,一把捞住他,“你喝醉了?”
灯下看人,美之更甚。花奕的脸上带点红,眉毛拧着,嘴上在道歉,表情却有点不爽,看上去还挺冷艳。
看清了来人,花奕一惊,和他拉开距离,其实没多少的醉意散了个干净。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浥新的表情柔和得像一个梦,“来找你。”
“你不是要走吗?”
“是,但不是现在。没和你说是我的错,没有不把你当一回事。我想陪你拍完这部戏,这样的道歉你愿意接受吗?”
“啊?啊。”
秦浥新看他用这么漂亮的脸做着这么呆傻的表情,不由失笑,转了转车钥匙,“你住哪儿?”
花奕伸手一指,“这里离片场近,剧组订的酒店。”
“我家就在附近,去我那儿住怎么样?”
“……好。”
这么好拐,倒让秦浥新觉得自己像是在犯罪。
花奕已经被柴立庄个狗东西弄进了组,不可能就这么撂挑子走人。那就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吧,免得柴立庄又越过他操作,到时候整得跟一千零一夜似的连环套娃,想走都走不了。
花奕东倒西歪地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定住了,“我好像是有点醉,得先跟剧组打声招呼。”
秦浥新走过去扶着他,花奕就跟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秦浥新动了动鼻子,却没闻到多大的酒味,他记得花奕酒量不差的。
“这是喝的什么仙酿,站都站不稳。我和你一块过去,顺便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他们都很熟悉,是容梦琪。被她挽着胳膊的女人长相英气、身修而匀,看不出年纪。
叶泓倩把推到头顶的眼镜扒拉下来,一扬眉,“秦浥新?”
秦浥新也挺意外,他匆匆来找花奕,还去打扫了一下好久没人住的房子,没时间看花奕演的什么剧。没想到叶泓倩也在这里,柴立庄挺会给花奕找资源。
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你也参演?”“秦哥你怎么来了?”她俩同时发问。
花奕举了下手,“来接我。”
四人不约而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请便,有时间再聊。”叶泓倩挥了挥手带着容梦琪吃夜宵去了。
秦浥新打开了车载音乐。今天的花奕像被吓了哑药,等下回去得给他热杯牛奶。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你要去哪儿……”
花奕坐在副驾上,慢慢闭上了眼,秦浥新把音乐关了。车内安静下来的瞬间,花奕轻声问道:“秦哥,你去找了柴立庄对吧?”
从柴立庄嘴里得知秦浥新要走,花奕只苦恼了一小会儿。
“怪不得我和他这么聊得来,原来他也想跑,那我得抓紧时间。”
孙佳航送他回去那天,他是打算跟秦浥新表白的。花奕不太在意秦浥新没告诉他退圈的事情,嘴里喊着要辞职的人都是不打算走的,秦浥新凡事不张扬的性子他很喜欢。
感情的事情跟着感觉走,花奕的感觉告诉他,秦浥新也喜欢他。这或许是人生十大错觉之首,可好久不见的秦浥新用行动证明:对,我在乎你。他于是得意忘形地拥抱了他。
花奕策划着怎么表白才能把秦浥新套牢,他知道喜欢一个年长的人就不可避免地要与旧情人比较。也不知道是恋爱脑占领了高地真演得稀烂,还是秦老师太严格了,总之他被喜欢的人批评了一通。好的,他已急哭。
秦浥新跑了,但花奕相信他还会来找自己的。睡不着的花奕复盘白天的吵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一些事。他不想秦浥新去找柴立庄,这样他们不就真的有了破镜重圆的机会了吗?
要是没喜欢上秦浥新,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好。
花奕想过几种脱身的办法。首先没办法给柴立庄定罪量刑,医院的事情上柴立庄处理得让人抓不到把柄。他真的花钱治好了一个重症老人,只不过那个老人不叫段梅。有时候想想这件事算是一种安慰。
最极端的方法是利用舆论。花奕可以让人拍到自己去监狱,吸引他们调查花文华,再找一家笔杆子厉害的媒体。群情激愤,观众抵制,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柴立庄还留着他做什么。花奕在等待一个时机和他爆了。
最温和最可行的是:既然胳膊拧不过大腿,那让大腿去拧大腿不就行了?
刚来《火绒》剧组的时候花奕的确盘算着去讨好林平亮他们,攀上和柴立庄有旧情的能打抱不平的老好人,自己再声泪俱下地表示在娱乐圈是多么煎熬,像过年收红包一样假意推辞展示下气节,最后美美走人。让这些人帮他摆平柴立庄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吧?
有旧情没错,老好人没错,可怎么变成旧情人了?是这么缩写的吗?
秦浥新就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他突然有些紧张,花奕现在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嗯,我去找他问了你的情况。对不起。”
“别道歉,别为了他向我道歉。”
“不是为谁,你就这样被卷进来,总该有人对你说声抱歉,不然太不公平了。我是雅南的股东之一,花奕,你跟我说说吧,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哥,能停下车吗?”
秦浥新把车停到路边,花奕解开安全带,大半个身子凑了过来。秦浥新突然有某种预感,心跳加速,动弹不得。他闻到花奕吐息间的薄荷香,他们去酒店收拾东西的时候,花奕笑着说“来都来了”刷了个牙。
被花奕叼住嘴唇时,秦浥新想,这是个预谋已久的亲吻。而他没有拒绝。
他们当然会亲吻,吻技是演员的必修课之一,但好像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秦浥新感觉浑身都燥热起来。
花奕的舌头灵活地搅动追逐,手上使了力将秦浥新压得贴合在座椅上。这种压制激起了秦浥新的本能,他箍住花奕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拽,他们亲密无间。
一吻毕,花奕靠在秦浥新肩膀上平复呼吸,斜着看了眼吹了个口哨,“秦哥真有料,现在还敢带我回家吗?”
秦浥新的耳根红透了,“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说不想留,你会带我走吗?”
“会。”
“我喜欢你,你能跟我走吗?”
“能。”
秦浥新开了灯,花奕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审视着和屋主人一样的装修风格。
“哥,我睡哪里啊?”
“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哦。”
现在不必给谁解酒了,秦浥新站在客厅有点愣,是不是太不慎重了?
他们现在这样对吗?算不算乘人之危呢?
秦浥新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板,明明是自己的家,他看上去却有点紧张,抱着手臂看向坐在床上的花奕。
“花奕,有些事情还是谨慎点为好。我们同居的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或许你喜欢的是当演员的我,而真实的我不值得你喜欢,我只是想走,并不知道要去哪里。我答应让你离开过你想要的生活,这点是我应该做的,不必有负担。”
花奕垮着脸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闹。他往床上一躺,滚过来滚过去,拙劣地表演一个恃宠而娇的小作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