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黑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衣装不菲的年轻女人,来到近前蹲下身。
“不要紧吧?要不要送你去附近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声音很柔,边好心中一动,抬头望去,感觉对方有几分面熟,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摆摆手说:“我没事,倒是你的车,刚才我甩过来时好像刮到了,你看需要多少赔偿……”
女人款款一笑,说:“一点小磕碰,不要紧,人没事才最重要。”
又说,“你的腿还是处理一下吧,像这样流血了,又沾上灰尘,很容易感染的。”
边好说:“看起来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习惯了,不碍事的,刮坏你的车实在不好意思。”
她用手抹了把顺着下巴滴落的汗,也不顾忌灰尘蹭在了脸上,对比眼前人灼灼出众的容貌气质,显得十分狼狈。
对方犹豫了一下,说:“那你稍等,我车子里有消毒纸巾。”说着转身往回走去。
边好撑着马路边沿,打算站起身,这才注意到胳膊刚才也扭到了,吃不上劲儿,动作有些蹒跚。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将她稳稳扶起来。
竟是陈锡昭。
边好微微一怔,心想,还真是巧了,但凡有点大事小情的,自己怎么总能跟这人碰上?
她简直都要怀疑陈大少是不是趁她毫无所觉时在她后背安了一双定位电子监控眼。
事实上当然不。世上没那么多巧合,却架不住有意为之。
今天本来是回陈家祖宅吃饭的日子,陈锡昭接了陈伊和方曼母子一起。
陈锡昭是知道边好店铺位置的,也知道她最近几天下班都会过来这边,所以开车时特意多绕了两条马路,从店前经过,想着说不准能看见对方一眼。结果正撞上了这番情形。
他呼吸一滞,猛踩一脚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就迅速走出去。
陈伊一直在接电话,这会儿还没弄清出了什么状况,蓦地被急刹车颠了一下,胳膊撞得有些疼,她也顾不上挂电话,扭头问方曼:“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撞到人?”就要跟着下车去看情况。
方曼拦住她,笑着说:“不要紧,是阿昭的一个朋友在那边,他过去瞧瞧,应该等下就回。”
她还思忖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毕竟边好跟自己也是认识的,转眼看见另一个人走入视线时,又吃了一惊。
陈锡昭看清边好腿上的伤,虽然没想象严重,脸色依旧不太好:“谁撞的你,记下车牌号没?”
边好说:“跟别人没关系,人家停在那好好地,是我自己栽上去的。”
陈锡昭口吻不豫地说:“你也老大不小,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搞得自己到处一身伤。”
说着,一手紧紧揽着她,便想弯下腰再去仔细检查。
边好很是不习惯这样明晃晃甚至带些亲密意味的举动,尤其这会儿还是在外面,青天白日地,难免感觉不自然,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我都说没事了。”
两人正在专注交谈,因而都没注意到刚刚去取纸巾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回到近前。
一声诧异的惊呼很快从旁边传来:“阿昭?”
陈锡昭这才转过头去,看清来人,目光闪了一下,神色却未变,说:“是你。”
那人大方一笑,又冲边好道:“原来都是熟人,我叫阮忆薇,跟阿昭算是旧识了。”
陈锡昭没应声,抿着唇一言不发,算作默认。
边好张大嘴巴“啊”了两声,恍然道:“你就是那个那个……我知道你,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又一拍巴掌说:“哎呀我想起来了,女企业家,自己开公司那个,厉害厉害。”
阮忆薇只是笑了笑,视线从始至终却一直没离开过陈锡昭。
陈锡昭微微皱眉,说:“你车子刮坏了,回头我叫人联系你,安排一下修车的事宜。”
阮忆薇失笑道:“跟我就不必麻烦了吧,这点小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语气里隐约有种形容不出的亲昵,倒不似出于刻意,像是积年累月形成的习惯,连边好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了。
陈锡昭也没有跟她继续客套,转过头对边好说:“我陪你去附近诊所处理一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就这样将人放着不管,准保对方待会儿随便找个药店,买瓶碘酒,将伤处草草处理一下就算应付了事。
边好知道拗不过他,腿上又一阵疼过一阵,的确是磕得有些狠了,只好说:“成吧,随你。”
陈锡昭想了想,说:“你站在这里等我。”
他将人留在原地,有些不放心,快步径直走回车边,手扶着车窗边沿,对坐在里面的人说,“我这边有些事,不能跟你们一起。”言下之意,是让陈伊先将车开走。
陈伊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毛:“阿昭,今天是爷爷出院后第一场家宴,你不能缺席。”
陈伊作为大姊,自然是为数不多在陈锡昭面前说话有分量的人。
陈锡昭说:“我知道,事情处理好我就会过去。”
陈伊还是很相信这个弟弟的,说:“七点半开宴,记得准时,不要让爷爷和长辈们等你。”
她正要摇上车窗,方曼忽然开口说:“那边站着的是忆薇吧?”
陈伊听到这个名字,吃了一惊,朝不远处探头望了望,又看向陈锡昭:“她回国了?”
陈锡昭不动声色瞥了方曼一眼,说:“是她,现在不太方便,晚上再跟你说。”
陈伊很快将车子开走,远远地看见陈锡昭往这边走,阮忆薇收回视线,冲边好淡淡一笑:“你的腿不方便到处走动,待会儿坐我的车送你们去诊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