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到了第二天早上,边好醒来时,原以为腰酸背痛的状况并没出现——
这一觉睡得倒是格外踏实,甚至有些神清气爽。
边好满意地动了动身体,随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脚正毫不客气地搭在陈锡昭身上。
看情形也不难猜,八成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对方当成了人形抱枕。
边好顿时一窘,赶紧把手脚都缩了回来。
她一动,陈锡昭便察觉到了,侧头淡淡地问了句:“醒了,昨晚睡得好么?”
边好脑袋还有些懵懵的,被他一勾,下意识跟着接了句:“还行。”
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
这会儿她完全清醒过来,忍不住有些气恼自己昨晚糊里糊涂就做出了妥协的决定。
大早上的,挤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态度自然地交流“睡眠感受”,莫名其妙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边好“睡品”向来不好,所以小北才早早就主动要求分床。这点她自己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
陈锡昭被她压了大半宿,身上多了那么大一个人的重量,必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边好用余光扫过去,果然发现对方这会儿眼窝下隐隐泛着青黑,面色却十分平静,半句怨言也没有,这会儿要是自己发脾气,反而像是倒打一耙无理取闹了。
边好只得悻悻地爬起来看了眼表,蓦地瞪大眼睛,擦,睡得太香,居然起晚了。
她赶紧用脚去勾被自己踢出老远的拖鞋:“我去给小北准备早餐,上学要迟到了。”
陈锡昭背对着她坐在床沿,正低头有条不紊地系着衬衫扣子,闻言手上动作也没停顿,接口道:“时间来得及,等下我去公司之前先捎你们过去。”
边好点点头,走出房间,边小北已经醒了,正在阳台听英语。
边好已走过去,边小北摘下耳机,仰头问:“昨晚睡得好么?”
果然是亲父子,问话方式都如出一辙。
脑袋里忽然掠过刚才陈锡昭说出同一句话的情形——
男人晨起时略带低哑的嗓音,透出几分性感……
边好面对儿子,居然难得地脸红了一下。
她掩饰地清了清嗓子,说:“你既然起早了,怎么没去房间叫我。”
边小北面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怕打搅你们。”
边好一窘:“呸,打搅个P啊。”
边小北无比坦然:“当然是打搅你和陈叔叔休息啊。”
又说,“难道你们除了休息还做了别的事情?”
边好又一噎,她觉得这个话题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边小北也没等她回答,飞快地耸耸肩,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戴上耳机继续跟磁带对口型练习。
边好松了口气,又想,擦,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我特么到底在心虚个毛啊。
饭桌上陈锡昭提了一嘴周末会带美莎一起帮小北庆生的事。
小北也没表示出任何异议,一脸期待地答应了。
吃过饭,陈锡昭开车将两人送往各自目的地。
临下车前,陈锡昭忽然说:“这段日子有些事,可能忙不开,暂时不会过来了。”
边好无所谓地挥挥手说:“那就周末见。”
陈锡昭目送她走过去跟同事打招呼,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启动车子缓缓开走。
接下来一连几天里,陈锡昭真的便如他所言,没再出现,边好也无暇去理会。
铺面有了着落,接下来就开始着手装修的事,她哪里有多余的心思放在那位大少爷身上。
盘下来的是坯房,所以一切都要从头置办,中间少不了有许多麻烦。
当然,边好活这么大,大的小的什么麻烦没见过,这点事还不至于困扰到她。
为了节约开支,她决定尽量自己动手装修,一切从简。
周五这天,换岗的人来得早,边好比平时早休工一个多钟头。
时间还早,左右无事,她开着小绵羊,自己去建材市场批发了两桶涂料,又突突突地往回赶。
店铺前面一段的大路上都没见人影,边好才刚一闪神的功夫,便从矮墙的阴影下横穿出一条狗。
边好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往边上闪躲。
放在平常,凭她的技术,原本这一下是能轻巧躲过去的。
但现下,车把手上还挂着两桶重量不轻的涂料,一下子就失了平衡,擦着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车摔出去老远。涂料桶也咕噜噜滚出去,有一桶还磕破了角,漏了不少出来,滴滴沥沥地洒了一地。
边好下意识想起身去捡,腿上一阵钻心的疼,一时间竟没能站起来。
低头一看,膝盖以下刚才摔倒时在路边上擦破了一片,正往外渗着血,情状有些惨烈。
边好有些懊恼地想,今天什么日子,出门没查黄历,碰上这种倒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