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似是看穿了林汜的顾虑,狐狸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欣赏。
“九尾族最后剩下你,我是没想到的。我原本以为,你会在炼炉中死去。但你真的和林谙说的一样,是个善良的孩子。”
曼陀罗还在缠,甚至越缠越紧,刚刚被萧明然故意压制的灵力还没恢复,缠颈而上的曼陀罗就要吞没他了。
“你说!要我怎么做。从一开始,如果你真的对我二人感到厌烦,完全可以将我二人打出幽水,或者直接杀了我们。
没必要,说这么多。所以,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算你聪明。”
曼陀罗急速退去,但依旧紧缠在半腰之上。
“我要你,拔出桐木。”
“不可以。”萧明然朝女妖大吼,他越是挣扎,曼陀罗缠的越紧,萧明然自己没感觉,但林汜看见了他的臂膀间渗出的血。
“就这个,没了?”
“没了。”
“你要干什么,你都冲我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萧明然无力的吼叫,他知道,如果是为了自己,林汜一定会按照她说的做,而且会极度诚实。
“阿汜,不要。就算你做了,她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萧明然极力想寻求和林汜对视的机会,他想告诉他,再等一等,等一会他的灵力就可以恢复了。
可林汜拒绝了,萧明然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一种极为难过和不忍的情绪,“萧肃,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死。如果五年前没有遇到你,我真的会死在断星崖上。
家族的仇恨与背叛,我真的受够了。
我好累,你放过我吧。”
萧明然怎么会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林汜内心的无力与挣扎,可是,他同样看到了林汜眼中极其微末又极其浓烈的关于“生”的希望。
所以他一直拖着他往前走,即便是林汜说着不要,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萧明然都不听,他知道林汜的内心是希望这样做的,只是他羞于表达。
那好,你不用表达,我会自己发现。
萧明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可他有的时候又很害怕,万一自己哪一天消失了,或者是……死了,林汜失去了这样的一个人,他会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五年前的重伤,让他彻底明白,不能让林汜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答应了师父回天璇山。
只是,他错了。
五年过去,曾经冲动的情感在经过了年岁的淬炼显得更为真挚。
在这一刻,他难以置信地发现,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汜的身上,他自己没有发现,而林汜感受到了。
林汜发现了,但他是破碎的,他承担不起这般真挚的情感,他想要倾尽所有去回报,却发现自己除了满身的伤疤,一无所有。
“我会拔掉身上的桐木,但在那之前,你要放了萧肃。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可以。”女妖很大方的一挥爪子,缠在萧明然身上的曼陀罗退去。
甫一退去,萧明然朝林汜奔去,他想要林汜不那么诚实,他会带着他一起跑的,哪怕是拼上自己一身的灵力。
“阿汜,绝对不可以。桐木一拔,你就会不认识我的,不要这样做。”
萧明然抓着林汜的手,想要去抱他,却被林汜一一躲开,“我不会拿你的命去骗人。”
林汜深深地看了萧明然一眼,眼中似是含泪,他也不想,拔了之后,他真的会如萧明然所说,不认识他。
他不想要这样。
所以,要拔,但不能完全拔。
腾空而出的木藤将萧明然拉至半空吊悬,“放开我,你以为这样就会报复成功了吗!”
女妖似乎是被他这番话吸引,“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报复,难道不是吗?萧宸带走了林莞和九尾族,所以你恨他,连带着也恨上了林莞和九尾族。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他们在遭受灭族之灾的时候,你没有救他们?”
女妖趴在地上,舔了舔爪子,撩起眼皮道:“你师父真是白教你那么多,我是地狐,离开幽水,我会比一只老鼠还弱。能不能别闹了。”
萧明然还是不死心,召出斩灵刀,对着身上的木藤就是一顿砍,又是默念阵法咒语,就是没有用,身上的木藤没有丝毫的变化。
四十七根桐木钉分别钉在身上重要的关穴处,只要刺破相应的皮肉,体内的怨灵之力就会苏醒。
林汜抽出背上的木箭,对准手心,木箭被他削得很尖,原来只是想着自保,没有想到这箭居然会用到自己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地刺破,一处,两处,三处……青色的衣衫被鲜血浸润。
女妖重新变回人形,似是欣慰,“就是这样。”
“放开!”
木藤应声而松。
冲天的怨气遮云蔽日,只要江湖上的修仙者没死绝,必定会看到幽水谷上空被冲天的怨气笼罩。
极怨之体又重出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