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曼陀罗覆盖大地，连太阳都看不见。

萧明然和林汜互相对了眼，女妖的话在他们听来，全是无稽之谈，且先不说这萧宸是怎么和萧明然扯上关系的，就说这小师妹的事，萧明然可从未听过他师父提起过他还有个师妹。

“据我所知，你不是九尾族的守护神吗，何来的代价之说？全是谎言。”

萧明然话音刚落，两手召出斩灵，破开曼陀罗，插入泥土中。

女妖凝眸道：“你想破开幻境？”

自斩灵周围，一朵朵血黑色曼陀罗开始枯萎，冲天的灵力破开重重的迷障，被遮蔽的天空透出第一缕阳光。

女妖的身影开始显现，依旧是躺在那人骨榻上，声音嘲讽，“你师父还真是把看家的本领都交给你了。”

“你没资格议论我师父。”

萧明然拔出斩灵，踏风而来，直逼女妖，女妖竟也不惧，召花护体，“你以为你师父就是什么好货色？一个偏心自私鬼，连最低等的妖都不如。”

换来的是一支破花而来的木箭，直射在女妖臂膀，“你耳聋是吗？说了你没资格还说，不要脸。”

林汜站得远，木弓被他稳稳拉开，一脸嘲讽。

女妖像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支木箭，又瞥了眼萧明然，白皙的脸上，身上，忽而出现了大片妖异的毛发，棕色的眼珠也变了颜色。

“萧肃，她要现原形，快离开！”林汜朝人喊，可是拿着刀的萧明然却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该死。”

修成人形的妖兽，一旦变回原形，其妖力会暴涨数十倍。

萧明然被女妖周身波动极大的灵力影响，灵力被压制，暂时动不了，如果女妖一旦恢复原形，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林汜抬弓搭箭，一箭又一箭，普通的木箭根本无法接近女妖，女妖一旦原形毕露，第一个绝对拿萧明然开咬。

灵力被压制，那我就不用灵力。

木箭必须有灵力，才能伤害到她，才能救下萧肃。

林汜忽然回想起很久之前，阿娘的一句话，“我是我，我的一切都由我自己掌控。”

萧明然极力将周身流转的灵力凝滞，这对任何一个修仙者来说都是极其困难的，一个已经会飞的人，是难以再回到四肢走路的时候的。

这个过程无异于是抽筋刮骨，相比一直被定在这里的后果，这算轻的了。

转瞬之后，一毛色通体雪白，凶相毕露的狐妖发出震天的怒吼，其声所带来的余威，足以让幽水谷内所有的妖兽都对其俯首称臣。

萧明然压着灵力躲到了狐妖身子下面。

狐妖怒吼，大地为之一震，而后前掌突然朝萧明然袭去，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一掌，几乎就要了他的命。

狐妖身躯庞大，身后更是有九条尾巴，其怒吼之声，仿若天怒，在人看来，的确是和“神”一般的存在了。

女妖知道萧明然存的心思，只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情和他玩，她还要收拾那个没良心的。

林汜的视线被阻挡，他看不见萧明然在哪，自己刚刚的尝试也无疾而终。

他救不了人，只能害人。

难道只有借助“他”的力量？

“你刚刚是想借助你身体里的怨灵之力来杀我？”

女妖的声音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嘲讽。

“做梦！你被抓进炼炉的时候，忘记你娘和不慧说过什么了？

你忘了，我就替你回忆回忆。

不慧和你娘说，多重怨气入体，人将神智不明，体内怨灵互相争斗，极有可能宿主会在怨灵的争斗中死去，撑不到怨灵之主诞生的时候。

哪怕是这样，你娘也还是把你放进去了，不是吗？”

林汜面色极度苍白，女妖识破了他的心思，戳破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幻梦，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一直没有忘记那烈火灼烧的感觉以及自己在炼炉中撕心裂肺的挣扎。

“闭嘴。”

萧明然眉心一皱，炼炉之事，他的确不知情，或者说，他今天已经知道了太多他不知情的事，所有的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了。

除了心痛，他别无选择。

“阿汜，我没事。你看！”萧明然又一次从狐妖的脚丫子下边溜出来，大张着手挥舞，生怕林汜看不见他。

林汜在看到萧明然的那一刻，仿若新生。

“最烦你们姓萧的。”

女妖一脚踩过去，却被萧明然狡猾地躲过去，又踩了几脚，还是没踩到，女妖顿时恼羞成怒，冷笑了声，“不陪你玩了。”

霎时，萧明然脚下的曼陀罗突然发难，紧紧缠住他的双脚，曼陀罗似乎还急速生长，蔓延，转瞬的时间，就已经缠住了萧明然的咽喉。

只要女妖想，萧明然便会顷刻毙命。

林汜自不会袖手，可他又能做些什么？桐木钉将他的怨气封住了，他的怨灵之力无法施展，就算是拔出桐木，但他也极有可能因为丧失神智，将所有人都杀了，包括萧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