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然往前走了好几里地,都看不见林汜的踪影,甚至连妖兽的影子都没有,异常的安静,就好像是这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了。
“救我……救命…”
是谁?
“救我,公子…”
萧明然沿着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棵古树后发现了一名晕倒的老妪,“大娘?”
叫了几句没应,萧明然隔着衣袖给人把了脉,就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
但是这里是幽水深谷,普通人是怎么进来的?
给老妪喂了些水,萧明然起身要走,他还没找到林汜,等不了,却意外的被人拦住,“你是谁,你对我阿娘做了什么?”
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子拦住了萧明然的去路,言语间似是那名老妪的儿子。
“老人家气血虚,晕倒了,我给她喂了些水,应该等会就可以醒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等等,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万一你就是害了我阿娘呢?”
萧明然感到奇怪,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识好心,还如此蛮不讲理。
算了,阿汜还在等我,“对不住,在下实在有要事,不奉陪了。”
萧明然说完,捡起刚刚放在地上的布包背在身上,转身要走。
男子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又拦住了他,“不行,你不能走。”
他是人,不是妖,不能随便动用灵力…
“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子似乎一下哑声下来,奇奇怪怪的也不说话。
“如果你没事,我真的要走了。”
“诶!你别走,我就是…就是…”
“你就是啥?”
这人原来是个结巴吗?
“害羞…”这两个字说得异常小声,萧明然没听清,他也没打算听清,想着随便敷衍过去,“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人似乎没想到萧明然会这么说,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萧明然朝人一点头,走得飞快,生怕再被拦住。
见人没有追上来,萧明然从衣袖中拿出一根色泽棕黑的细针,他现在只有靠桐木钉才能找到林汜了。
…
“你说,他能找到你吗?”女妖将榻移到林汜面前,仿佛是站一会就要了她命一样。
林汜:“他在幻境里,桐木钉只会指引他错误的方向。”
“那你猜,他对刚刚那个和你长了有八分像的人有没有意思?”
“……”
桐木钉在萧明然手心急速翻飞,随即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萧明然不疑有他,直接追了过去,却见到了这一生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场景。
“阿汜——不要!”
只见“林汜”脱力跪在满地红花之上,胸前有一个豁大的空洞,像是心脏,又像是萧明然的心脏。
萧明然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忘记了,什么神狐,什么桐木,什么江湖,都放狗屁去吧。
“阿汜!”萧明然极力想要托起林汜的头,他想看看他,想再和他说说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汜会突然这样,但他却知道林汜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阿汜,你很伤心,很难过,是不是?”
萧明然一次又一次地想把林汜无力支撑的头托起,可怎么样他都托不起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可你能不能再留一会,就一会,我求你……”
萧明然徒劳地在林汜耳边讲了许多话,从他们初见讲到五年前的分开,几乎是将自己重新剖白了一遍,可林汜的眼睛却依旧没有睁开。
胸前的血洞哗啦啦地淌着血,萧明然急切地想要去补那个空洞,却意外扯开了林汜的衣衫。
“你看,他反应这么淡漠,甚至都没哭,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得上你呢?”女妖还在劝分。
林汜真不知道这女妖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他倒是眼尖地瞧见了萧明然眼神的变化,好像是从看到他肩膀的时候,肩膀?
“嘶,真是丢脸……”
“你说什么?”女妖又往林汜脸上扔花,只是这一次,她的花扔不到林汜脸上了。
一支被削得歪斜的木箭将那朵花钉穿在林汜肩旁的树身上,震得整课树抖三抖,可见来人气性之大。
女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会是谁,斩灵就已从背后急速砍来,“原来是被发现了啊……”
萧明然也不吭声,只一味砍人,女妖闪去哪,他就砍去哪,期间还不忘解开林汜的束缚。
“萧肃。”林汜被萧明然解开束缚之后,叫住了暴走的萧明然,“我没事,你先回来。”
刀尖指着女妖,凌厉的刀锋冷映出一副极其漠然的一张脸,萧明然收回刀,冷道:“你是神狐?”
“你觉得呢?”女妖被他一番追砍,连气都没带喘。
“我觉得,你在找死。”
“凭你,也配?”
“我…”
林汜从一旁赶来,走到萧明然身旁,截住了他的话,“好了,不要和她再说了。我们走吧。”
林汜按住萧明然的右手,使了劲去拉他,想把他和女妖的距离拉远一些,可萧明然却是一动没动。
“阿汜,我说了,她在找死,我一定不会让她活的。”
女妖能在萧明然的眼皮子底下,将林汜掉包,实力绝对凌驾于萧明然之上,什么找死,分明是他在送死。
“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打不过她的。”
“我可以。”
萧明然不明白林汜为什么不信他,他方才明明差一点就可以砍中她了。
“你是不是以为刚刚你差一点就可以砍中她?那是她在捉弄你,我被掉包的时候,你有任何的反应吗?你太自大了,以为自己能杀几个人,你就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