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然这下反应过来，刚刚幻境里的事，林汜都看见了。
“你刚刚都看到了？”
“你觉得我不该杀他吗？在这幽水谷里是没有人的，只有怪物，妖兽。”
“什么是怪物，长得与人不同就是怪，和人不同，那他就是怪物？”
萧明然这时已经被气着了，他生气林汜竟然为了那个女妖而吼他，所以，他也什么都顾不上了，“对！就是怪物，所以我杀了他……”
林汜站在原地，面色如纸一般苍白。
……
“我那幻境做得不错吧？你看，你的好阿汜这么入戏呢，都问出心里话来了。”女妖躺在人骨榻上，对着前方一水池上浮现的幻境道，身旁还站了个被五花大绑的萧明然。
萧明然的手臂，大腿都被木藤紧紧缠绕，勒出淡紫的血痕，“很像我。”
“是吧，我可是在你们一到幽水的时候，就派了眼线过去呢。”
“那我们还真受宠若惊啊。”萧明然冷淡道，他看着幻境中的林汜，目光中暗含着担忧。
阿汜，那不是我，我不会那样狠心，你懂我的。
忽然，水池上方的幻境急速摇晃，紧接着一块块碎裂，“砰”地一声，碎开的幻境碎片忽然被什么人利用一般，直冲萧明然而去。
女妖与那水池似有连接，在幻境碎裂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消失了。
碎片轻巧地划过木藤，既不伤到被缚者，又能准确割开木藤，用心得很。
林汜从幻境里出来，沾了一身的水，头发上还夹杂了些水草，十足的狼狈，但他顾不上，甫一看清萧明然在哪就朝他跑去。
木藤捆了好几圈，萧明然用力一挣，接住朝他跑来的林汜和他一身的水，“怎么还跑上了？”
“被刚刚那个恶心坏了。”
“我的错，怪我。”萧明然抱着人，随意拨去了林汜发间的水草，又给人把身上的水用灵力蒸干，总之，手上就是闲不下来。
萧明然这样说，林汜也从善如流，“怪你，都是你的错。”
经过萧明然的一番收拾，林汜身上已经没有刚刚的狼狈样了，反而像是放下什么心结一样，透出一股坦然的气息，让萧明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阿汜有些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你就别说了。”林汜“呛”道。
“真是令人潸然泪下啊。”女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长满了血黑色曼陀罗的地方。
“你是人吗，还潸然泪下，呸！”林汜被她一番戏耍，心里正憋着气呢。
萧明然被抓来时，是被打晕了的，醒来就在这样一个地方，连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幽水深谷都无法辨别。
“阿汜，应是神狐无疑，木箭在右边。”萧明然低头附耳道，林汜扫一眼，点了点头。
女妖忽然笑了起来，很是诡异，“一个怪物，一个逆天改命多出来的东西，也配说我不是人？”
“你什么意思？”萧明然眼神警惕，手中已然召出斩灵护在两人身前。
“想听故事吗？”
林汜似是有某种预感，死抓住萧明然的手，拉住他就要往不知哪里走，其实他无处可去，萧明然也不反抗跟着走。
只是女妖可不会随着林汜的心意。
“林汜，九尾族最后的族人。你真的以为自己变成极怨之体，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恨吗？
可笑，一个人的恨再大，也大不过天去。
是你娘！
亲手把全族的怨气都炼进你的身体里，你才会有如今的怨灵之力，否则，你连占天野都杀不死。”
离去的脚步骤停，林汜蓦地转身，大吼道：“你说谎——”
“我说谎，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在炼炉里的时候，你不是醒着的吗？哈哈我知道了，你是在自欺欺人…”
“我没有，你闭嘴。”
萧明然站在他身后，眼神晦暗不明。
“你心里就是恨的，否则，你不会杀了燕奉义，哪怕他跪着求你，说他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你还是把他的心挖出来了，不是吗？”
“闭嘴。”
萧明然被林汜抓住的手腕生疼，他走到人面前，即使他知道林汜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面对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林汜紧张地捏住人的手腕，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你杀人的事，我早就知道。你忘了，我以前是要杀你的，自然要对我的敌人有一些了解。”萧明然语气柔和的安慰着他，即使是说出谎话，面色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林汜蓦地松开手，极度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
“话还没说完呢。你以为自己就很清白，很高尚吗，萧肃？我告诉你，你自己以为自己是孤儿是吧，才不是！
你是被抛弃的。
你师父是不是从小就告诉你，你叫萧肃。你以为是他随意取的名吗？
你太天真，你的萧，是萧宸的萧！
萧宸早年在江湖学艺，拜入的门派正是天璇，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们那又老又穷的样子，凭什么是江湖的顶尖？
萧宸和你师父的师妹有一腿，他登上宝座之后，居然还没忘了那门派里的小师妹，真是可笑，所以他背着林莞和他的小师妹偷欢，这才有了你！”
谁和谁？萧明然脑子都懵了，这人是在说梦话吗？自己怎么会和萧宸扯上关系？
“胡言乱语…”
女妖声音不停，越说越兴奋，“萧宸命不好，早死，可就好死不死，他死之前，还留了你这么个种，林莞怎么会容许呢？
可是，林莞若是要你的命，她就得过你师父那关，但你师父那时灵力深厚，江湖之上难有敌手。
所以，她来求我帮她，代价是她的命，她居然同意了……
谁知道，你师父居然找了个和你生辰八字一样的人来代替你。
林莞不知道，错杀了他，结果命也没了。
人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