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后山一处极其寂静隐秘的洞穴中,一条细流涓涓流过,一双目紧闭,须发皆白之人坐在冰冷的黑石之上。
紧接着,一股巨力将整个洞穴都震了震,那人骤然睁眼,“极怨之体!”
极星谷内,竹屋外,真柳望着骤然变黑沉的天空,目光沉沉。
空和扶着竹门也出来看,试锋一战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的灵力,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
“你出来干什么?你要多休息。”真柳拉住空和就要往屋里走,被空和制止了,“你我终究是拗不过天命。”
真柳:“天命难违,只是我们不信罢了。”
怀虚站在藏书阁外,望着那团黑气,似有所思。
天京城内,凤临楼顶,萧迟拿着银扇轻轻摇晃,看着那明明白日却黑压压的天空,觉得自己今晚应该能睡个超级好的觉,“来人,告诉易青凡,明日就启程。”
本来还想再等等,现在看来,等个屁。
女妖看着林汜相似的面孔,心头忽然涌过一阵剧痛。
“阿汜……”紧捆的木藤骤然松了,可萧明然却无力迈出一步。
天璇的万钧阵固然可以压制怨气,但其所消耗的灵力巨大,远远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萧明然看着眼前即将苏醒的怨灵之主,眼里闪过一丝冷绝,既然没法子压制,那就打晕,带走,回去极星谷,怀虚大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斩灵被人握在手中,刀身嗡鸣作响,可见握刀之人心绪极其不稳。
女妖挨过那股心痛,躺回人骨榻上,微微一笑道:“你有什么法子救他?”
萧明然冷道:“这就是你想看见的?那你得偿所愿了。”
怨气覆盖了幽水谷的每一处,天空阴沉无比,仿佛随时都要落下瓢泼大雨。
而就在这个时候,怨灵之主苏醒了。
血色的衣衫,睁眼之时,令人恐惧的眼瞳,浑身透出一股极致的冷漠,一种对于世界的极度漠然。
“还是你?你和小家伙还真是情比金坚啊。”苏醒后的怨灵之主,相当于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占据了林汜的躯体。
以前有桐木钉压制,怨灵之主的意识得以封存,没了压制,林汜原本的意识压不过体内成百上千的怨灵,就会被封存在体内。
“把阿汜还给我。”
“不行喔,小家伙出来玩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该我玩了。”
“你玩个屁。”
怨灵之主似是惊讶,又像是感到很有意思一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诶,你的好阿汜也在听喔,注意你的用词。”
萧明然才没空和他注意什么用词,没呸他一句都好了。
手上的青筋暴起,脚尖轻踩树身,腾空而起,一柄巨大的斩灵刀显现,直劈那怨气最浓重之处,其来势汹汹,却被几个如鬼影一般的手给接下,怨灵之主连手指都没动,“呐,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原本我觉得你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萧明然没理他,一招不成,他还有下一招,“唤影!”
霎时,怨灵之主周围有无数个手拿斩灵刀的萧明然在急速旋转,“啧,这样真的没意思喔。”
只一瞬,斩灵愤然砍下,裹挟着主人滔天的灵力和内心翻腾的怒海,却硬生生被无数双青白色的影手给截下,萧明然和影手僵持,一双双手碎裂,又一双双手补上,无穷尽也,“你忘了,我是吸食怨气的,你越愤怒,我的力量越强。所以这样是行不通的喔。”
“你话太多。”萧明然不欲和影手再纠缠,一刀将无数双影手逼退,连忙退开几步。
既然近身不行,那就用阵法,能够与怨气抗衡的只有万钧阵。
天璇所学阵法,必须三人成阵,讲求主阵与阵眼,没有主阵与阵眼,一个阵法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幽水深谷内灵气充沛,或可借此一用。
“阴阳生,八卦起,灵从四方,为吾趋;有灵之刃,为我之眼,灵从四方,万钧起……”萧明然言语间将斩灵插入泥土,两手翻飞,呢喃不停。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陪你玩玩好咯。”
怨灵之主嘴角留着一抹诡异的笑,抬手抬到一半忽而被定住了一般,只有瞪大的黑瞳能透露出一些他的惊讶。
“现在还觉得好玩吗?”
萧明然一借幽水谷灵力,二借斩灵刀为阵眼,这万钧阵果然发挥出了效果。
怨灵之主被定住了。
这样果然有用,阿汜,我一定会救回你的。
万钧阵在怨灵之主上方渐渐显露出阵法本色,一个巨大的圆环,像是要将世间所有事物都囊括其中。
圆环越来越清晰,而萧明然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就可以了,再撑一会阿汜就可以回来了…
女妖半卧在榻上,眼神微眯,“强行用出万钧阵,你会被阵法的反噬之力给压死,值得吗?”
好老套的问法,如果萧明然觉得不值得就不会用了,无论是什么方法,只要能救阿汜,都值得一试。
“我觉得,你还是太小瞧我了。”怨灵之主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动了动,继而慢慢的放下,随即圆环出现碎裂,萧明然身体的灵力倒流,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