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汜,你怀里的是什么?”萧明然又缓缓坐回去,像是没发生过一样,淡淡的问道。
“不知道,在小溪那捡的,它很可爱。”
“可爱?”萧明然的声音一下就大了起来,“它有什么可爱的?”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你的肺。”林汜把水囊递给他,在萧明然旁边坐下来,只是从头到尾,视线都在他怀里那团东西上。
“你不看我?你不看我!”萧明然青着一张脸盯着林汜,“好了好了,小家伙渴了,你把水囊给我。”
“这是你刚刚才给我的。”
“喔,你喝完了吗?喝完了给我。”
刚刚还是重点关照对象,结果这东西一来,地位急转直下,萧明然压着脾气把水囊递过去,赌气道:“那你和他睡好了。”
这话一说出来,林汜偏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奇怪他干嘛和一个小白狐争水囊,“又在说什么胡话?”
“它眼睛是琥珀色的,格外水灵,你看?刚刚我在小溪打水的时候看它差点掉进去,受惊吓了,你别这么大声。”林汜把白狐的眼睛露出来,提溜起来给萧明然看。
白狐似有所感,还抬眸和萧明然对视了一眼,可惜,泡在醋缸里的萧明然并不想和它对视,狠狠瞪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睡了,嫌弃我了!”
白狐似乎被惊着了,一下从林汜的怀里跳出去,几个跳步,就跃进了灌木丛里找不见了。
林汜好不容易找见个活的,还想着能不能养大一点给萧明然治伤的,不是说妖的内丹有助修行吗?
这下倒好,什么都没捞着,还白费他打的水,林汜不悦道:“你到底干嘛?”
“没干嘛!”
“你到底干嘛,谁惹着你了?”
“没谁!”
“你不说的话,我就再也不问了。”
萧明然倔着,不肯服。
一个白不拉叽的小东西凭什么可以让林汜看它,为了它,都不愿意看一眼他了。
还要和他争水囊?
也配?
两人互相僵持着,林汜话说出去也没等多久,就听萧明然说:“你刚刚都不看我。”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
林汜算是明白了,合着自己得十二个时辰都看着他才行,分一点时间给别的人都要发脾气,那甚至都不是人,它就是个动物,这也不行?
这也不行。
“它都跑了,我刚才,现在都一直看你,这还不行吗?”
“你不能不看我。”
林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萧明然愿般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眼里不是一直只有你吗,在想什么?”
萧明然头靠着树,方才高涨的气焰一下消停下去,眼睫半敛,轻吐着气道:“困。”
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接连受伤,又被毕方送来这里,不累才怪。
“那我陪你睡,我靠着树,你来靠着我。”
萧明然哼哼两声,身体随便让林汜摆弄。
林汜也困,只是情况不允许,刚才一直强撑着,此刻,能稍微安静的坐下来,几番眨眼,也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萧明然枕着林汜的肩膀,轻轻的将三指搭在林汜的腕间。
方才在金山时,他虽然没看见,但那满地躺倒的黑衣人却不会作假。
林汜的怨灵之力极其霸道,极易挑起人的怨念,吞噬心智,继而引人自杀、互相屠杀都是有过的,但相同的,林汜也会承担相应的怨念,多数时候神智承受不住,也会疯,疯起来的时候也会自残,以求神智清醒。
怨灵之力不是林汜可以控制的,很多时候,是它控制了林汜的躯体,做下那些滔天的杀业。
最令萧明然感到无力的,就是在怨灵之力控制他的时候,林汜是清醒的,只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脚,也没办法说话,只能通过眼睛看着。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杀了谁,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但他却没办法告诉其他人,这些不是他愿意做的。
因为这些事,就是他做的。
萧明然看着林汜的睡颜,轻声道:“我在想…在想…如果阿汜傻一点就好了。”
灌木丛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暗暗蛰伏,视线定在那青色衣衫的男子身上,鼻尖快速的蠕动,而后极快速的朝某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