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也说是个意外,我信了,我拼了命将安儿生下,日夜看顾,生怕冷着热着他。他怎么会…就是因为你,倘若你没把安儿抢走,他现在应该能去念书了,都是因为你——”
邵八听着冬娘的话,握着木杖的手轻微颤抖着,声音轻微,却带着浓重的哀伤,“冬娘,你病了。”
冬娘下意识极快速地反驳道:“我没病!”
“那你为什么不敢将黑布摘下?”
冬娘露出的眼睛里闪烁着不解与疯狂,“你到底在说什么?”
“怨念会蒙蔽你的心智,将记忆里的一切颠倒,孩子,我大限将至,怕是看不住你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重要了,我只恨我自己当初没有救下你和安儿。”
邵八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木杖深深插进泥土里,合掌为十,口中默念不明的咒语。
冬娘和狼妖在听到咒语的那一刻,心神大震,所有的记忆像海水般朝她涌来。
“娘子,你看我给孩子打这个长命锁怎么样,希望他日后无病无灾,健康快乐。”
“娘子,你怎么晕倒了,可吓死我了。”
“娘子,你脖颈这怎么有红点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娘子,这个红点怎么手上也有啊?”
“娘子,这个红点怎么越来越大啊?”
“娘子,对不起,我也不想把你送回来的,可大夫说了,你必须走,孩子也必须打掉,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忍一忍!”
狼妖蜷在地上,口中不时发出哀鸣,其声令人落泪。
冬娘捂着脑袋,口中一直说着‘不是这样的’,忽然她猛地撕开缠在手上的黑布,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点蔓延开来,甚至是有一大片的红疮,只是那疮口没再流血。
这些伤痕大喇喇地向冬娘展现自己的存在,残忍的告诉她那鲜血淋漓的真相。
“原来,是我病了。”
“丘郎没死?”
“连我的孩子都没生下来过?”
“我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
………
天边泛出鱼肚白,一缕红光浮现在天际线上,又是崭新的一天。
杜一一夜睡醒,却被告知妖怪已死,连忙朝几人道谢,“谢谢仙长救我和孩子一命!”
方时站得前,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没事的,再说了,杜大哥说让孩子认我当大哥,那这救小弟的命不是理所当然嘛!”
“那就多谢方仙长了。”
方时也不好意思再受杜一的谢,只好连忙跑出去找岳明和萧明然。
不过岳明此刻倒是没空搭理他,她得和邓凡他们一起去把神女庙被他们毁坏的物件都修理好,失望而归的方时只好去寻找更加没踪影的萧明然了。
平屋外,真柳和空和在远处等着林汜和萧明然告别。
“这里是木杖,邵八死前说把这个交给你。”
“邵八的遗体需要安葬,所以我们打算留两天,再和村民解释一下狼妖的事,你呢?”
“你爱待待,我现在就走。”
“不留下吗?”
“不。”
“……”
在神女庙里,岳明和邓凡简单说了下昨晚怨灵的事。
“原来那狼妖真的是怨灵的伴生妖!”
“是啊。”
“听你说,倒是明白得差不离,但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为何那怨灵只要阿大,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呢?”
“是阿大的八字与冬娘想象中生下的孩子的八字一致。所以她觉得那是自己孩子的转世,自从阿大生下来,冬娘就一直不安分,邵老先生那个时候已经病重,无法加固阵法。
冬娘冲破了阵法后,就去村子里想要将阿大掳走,老先生分身乏术,要不是有你们在,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原来如此。”
岳明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方时那小子去哪了,不是让他安生待着嘛!”
方时在村子周围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萧明然,只好灰溜溜的回去杜一家。
师姐不带我,师兄不带我,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能赏识我方晚逢英才的人吗?!!
真是天妒英才啊!
“诶!你是仙长吧?你是不是会什么术法啊?”
在方时仰天哀叹的时候,身旁有一道声音唤回了他。
果然,我就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见我方晚逢有才却无地可使!
“会啊会啊!”
“那好那好,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鸡去哪了?今早起来一看鸡棚坏了,被撞了一个大洞,鸡也不知跑哪去了,麻烦仙长帮我找找看啊,真是谢谢了!”
方时一听,鸡棚?
抓鸡?!
难道他只能去抓鸡吗?!
真是天妒英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