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有点高,但吃了药。你忙完就回来吧,我能应付。”
“我尽量六点半前到家。”
“好。”
放下手机,她加快速度。键盘敲得更快,脑子转得更急。但心里乱糟糟的,担心朵朵,愧疚于自己不能立刻回去,又着急手头的工作。
六点,她终于发完了会议纪要。然后开始写需求文档,这是明天早上要给技术的。很繁琐,很细致,一个页面一个页面地写,一个功能一个功能地描述。
六点半,她还没写完。陈凯发来微信:“朵朵睡了,体温降到38度。你到哪儿了?”
“我还有一点,半小时内完。”
“行,路上小心。”
七点,她终于写完了需求文档。保存,发邮件给技术负责人。然后关电脑,收拾东西。站起来时,头晕目眩,扶住桌子才站稳。低血糖,加上精神紧张,身体在抗议。
她从包里摸出巧克力,撕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稍微好了点。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黑了。晚风很凉,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到陈凯发来的朵朵的照片。小姑娘睡着了,小脸还是红,但表情平静。她看着照片,眼睛发热。
车来了。她坐上去,报地址。司机很沉默,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个城市永远热闹,永远繁忙。
可她现在只想回家,想抱着朵朵,想确认她没事。
到家时,七点四十。她轻轻开门,客厅里很安静。陈凯坐在沙发上,在看手机。看见她回来,站起来:“吃了没?”
“没。朵朵怎么样?”
“刚量了,37度8,好多了。在睡。”
林晚放下包,走进卧室。朵朵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她摸摸女儿的额头,还是有点热,但比之前好。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陈凯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水:“饭在锅里,给你热。”
“谢谢。”林晚站起来,跟着陈凯走到厨房。陈凯热饭,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很累,很疲惫,但这一刻,有人热饭,有人陪,有人一起扛,是温暖的。
饭热好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她慢慢吃着,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身体需要能量。
“今天开会怎么样?”陈凯问。
“还行,项目启动了。但接下来会更忙。”林晚顿了顿,“朵朵这病,可能还会反复。明天……”
“明天我请假。你安心上班。”陈凯说。
“你工作怎么办?”
“我调休,没事。”陈凯看着她,“你刚接手项目,不能老请假。家里有我。”
这话说得很自然,很平常。但林晚听出了里面的担当。她鼻子一酸,低头吃饭。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哽咽。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陈凯拍拍她的手,“快吃,吃完早点休息。你脸色很差。”
吃完饭,她去看朵朵。小姑娘醒了,看见她,伸手要抱。林晚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你回来了。”朵朵的声音软软的。
“嗯,妈妈回来了。朵朵还难受吗?”
“一点点。妈妈,你今天上班累吗?”
“有点累,但看到朵朵就不累了。”
朵朵笑了,靠在她怀里。母女俩静静坐着,很安静,很温暖。陈凯收拾完厨房,走进来,坐在旁边。三个人,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像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堡垒。
这一刻,林晚觉得,所有的累,所有的难,都值得。为了这个家,为了怀里的小人,为了身边的男人,也为了那个不肯放弃的自己。
朵朵又睡了。林晚轻轻放下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很累,很困,但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工作,想明天的需求对焦,想接下来的项目推进。
陈凯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睡吧,别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嗯。”林晚应着,但眼睛还睁着。
窗外,夜色深沉。这个城市睡了,但还有很多灯亮着,还有很多人在忙碌,在坚持,在为了生活打拼。
她也是其中一个。很累,很难,但还在走。
这就够了。
睡吧,林晚。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你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