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烧在周三早晨彻底退了，但小脸还是苍白，没什么精神。林晚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凉凉的，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陈凯说今天他请假在家陪朵朵，让林晚去上班。

“能行吗？”林晚不放心。陈凯很少独自带朵朵一整天，尤其朵朵还在病中。

“没事，我能搞定。你项目重要，别耽误。”陈凯正在给朵朵喂粥，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耐心。

朵朵小口吃着粥，眼睛一直看着林晚。那眼神里有依赖，也有委屈，好像在说：妈妈，你为什么不能陪我？

林晚心里难受，但时间不等人。她蹲下来，亲了亲朵朵的脸：“朵朵乖，今天爸爸陪你。妈妈下班就回来，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朵朵点点头，小声说：“妈妈早点回来。”

“好，妈妈尽量。”

出门时，林晚一步三回头。陈凯抱着朵朵站在门口，朝她挥手。那个画面，平常又揪心。她强迫自己转身，走进电梯。镜面里，她的眼睛有点红。

到公司时才八点二十。她匆匆走到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脑子里还想着朵朵，但必须切换到工作模式。今天要开项目启动会，要协调资源，要安排时间表。一堆事等着她。

九点，晨会。王总问了问朵朵的情况，林晚简单说了。然后开始工作汇报。她汇报了暑期项目的进展，提到需要设计、技术、市场各部门的支持。王总点头：“行，我帮你协调。下午两点开项目启动会，你把各部分的负责人叫上。”

“好的。”

晨会结束，她立刻开始准备会议材料。PPT要完善，时间表要细化，资源需求要明确。她埋首工作，努力把朵朵生病的担忧压下去。

十一点，手机震了。是陈凯发来的照片，朵朵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小毯子。陈凯的微信：“睡了，体温正常。你放心工作。”

林晚看着照片，鼻子一酸。她回复：“辛苦你了。我下午开会，尽量早点结束。”

“不急，注意身体。”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但心里轻松了一些，至少朵朵还好。

中午，她没去吃饭。同事叫她，她说“等会儿”，但一直没动。手头的事情太多，想趁午休时间多做点。而且，她胸口发胀，隐隐作痛——这是哺乳期结束后很久没出现过的感觉，但最近压力大，又回来了。

她看看周围，同事们都去吃饭了，办公区很空。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包，快步走向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

动作很轻，很快，像做贼。她已经很久没做这件事了，朵朵两岁就断奶了。但最近压力大，作息乱，激素失调，又有了泌乳反应。医生说是正常的，但很尴尬，尤其在职场上。

她处理完，收拾好，走出隔间。洗手台前，正好遇到刘薇在补妆。两人在镜子里对视，刘薇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继续涂口红。

林晚低头洗手，假装若无其事。但脸上发烫，像被人看穿了秘密。

“你中午不吃饭？”刘薇突然问。

“等会儿吃。”

“别太拼，身体重要。”刘薇说完，收起口红，转身走了。语气很平淡，但话里似乎有点别的意思。

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青黑，嘴唇发干。很累的样子。她掬了捧冷水扑脸，强迫自己清醒。

回到工位，她从抽屉里拿出饼干，就着水吃了两片。没什么胃口，但得补充能量。下午的会议要持续两小时，她需要体力。

一点五十，她抱着笔记本和材料，走向大会议室。各部门的人都陆续来了，设计、技术、市场，加起来十几个人。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两点，会议开始。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前：“大家好，我是林晚，暑期‘学霸计划’新用户增长项目的负责人。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对齐项目目标、分工和时间表。”

她打开PPT，开始讲。声音有点紧，但还算流畅。她把项目背景、目标、策略、执行计划一一讲清楚，然后看向大家：“各位有什么问题或建议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技术部的负责人开口：“这个时间表太紧了。你要求两周内上线第一个活动，但我们手里还有其他项目，排期不够。”

“我理解。但这个项目是李总重点关注的，优先级很高。能不能协调一下，先保证这个项目？”林晚说。

“李总关注是一回事，但资源有限。我们最多只能给一个半前端，一个后端。而且，要加班。”技术负责人的语气很直接。

“一个半也够。前端需要支持页面开发，后端需要接口支持。具体的需求文档，我明天早上给到。”林晚快速回应。

“行。但丑话说在前头，需求不能老改，我们没时间。”

“好，我会把需求确认清楚再发。”林晚记下。

接下来是设计部。设计负责人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很干练：“视觉风格有要求吗？还是我们自由发挥？”

“有初步方向。希望是清新、活泼、有教育感的风格，但不要太幼稚。可以参考这几家竞品的风格，但要有我们自己的特色。”林晚展示了几张参考图。

“明白了。初稿三天后给。”

“好，谢谢。”

市场部的问题更多。关于推广渠道，关于预算，关于预期效果。林晚一一回答，有些问题现场解决不了，就记下来，说会后沟通。

会议开了整整两小时。林晚一直站着，讲，回答，协调。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嗓子有点哑，但精神高度集中。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审视的，质疑的，期待的。她不能出错，不能露怯。

四点，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林晚收拾东西，腿有点软。但心里是踏实的，至少，项目启动了，各部门都认了。

回到工位，她立刻开始整理会议纪要，明确分工和下一步计划。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专注，高效。这一刻，她找回了五年前的状态，那个在项目里冲锋陷阵、协调各方的状态。

五点半，手机震了。是陈凯：“朵朵又烧了，38度7。你在哪儿？能回来吗？”

林晚心里一沉，看了眼时间。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会议纪要要发，需求文档要写，明天要跟技术对需求……

“严重吗？我刚开完会，手头还有点事。”她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