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天道早已入魔，神志不清，她容不得世间再有天资卓越的天才，重蹈她的覆辙，被情爱牵绊，落得和她一样的悲惨结局。”

“若是世界没了姻缘，神天下情缘便会彻底混乱，良人配烂人，真心遭辜负，无数悲剧会在世间轮番上演，永无宁日，所以她没有杀你，而且，也没有必要。”

“因为你并没有看到那本书，你的能力也不会通过现在的一根红线，推算出上古时代的蛛丝逻辑。”

“你只有一双眼，能看见天下人的红线，仅此而已。你对天道构不成威胁。”

柳君感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缕刺眼的血丝从嘴角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

墨卿像是被刺痛了眼睛，连着心头也很痛。

他立刻往柳君体内渡去灵气，想为他疗伤止血。

这次柳君制止了他。

不等墨卿的灵力触碰到自己，柳君率先催动丹田，挡住了墨青的灵力。

察觉到柳君在抗拒，墨卿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地上。

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他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不要……殿下……你不要死……求你……”

“我只剩你了……”

柳君暗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温柔的眷恋：“所以，这个世上必须要有姻缘神，你们执掌的姻缘分配是绝对公允的。”

“烂人就该和烂人相守，这样，才不会去糟蹋真心，耽误那些信心纯良的良人，平白受情爱的苦。”

柳君的气息愈发微弱，话音刚落，他就剧烈咳嗽，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可他依旧笑着，目光涣散，绝望。

“佳卿，我恐怕只能走到这里了。”

“从我洞悉真相的那一刻，天道就再也容不下我了，我的死，已是定局。”

墨卿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曾经以为他能帮柳君登上神位，就能再次将他扶上高台，可现在，他连简单的疗伤都做不到。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身体发软。

是姐姐……真的是姐姐在阻止他，她想杀了殿下！

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濒死的无力感，比任何时候都要绝望。

柳君目光黏在墨卿脸上，断断续续的说：“佳卿，我好不甘心啊……”

“上一世，我们没能善终，这一世，依旧是这样……甚至这一世，你都不曾有一刻，真正答应过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墨卿死死抱着她，泣不成声，声音嘶哑破碎：“ 殿下，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死，我求你了，求你不要死……”

耳边阵阵眩晕轰鸣，柳君的意识开始模糊，根本听不清墨卿在说些什么，只能感受到怀中的人颤抖的更厉害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拭去墨卿脸上的泪水，笑道：“不要哭了……明明是我在疼，你怎么哭的比我还要厉害……”

“这一千年……我好不甘心，就要这么死了……不过，死之前，能得到你的承认，也足够了。”

瞬间，他推开墨清，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衣襟上，绽开刺眼的红梅。

五脏肺腑仿佛被万千钢针同时穿刺，疼得他控制不住的蜷缩，他攥着墨卿的衣袖：“佳卿，我好疼啊……你杀了我吧，给我个解脱。”

墨卿措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听到柳君这么说，他感觉心里也很痛，痛到恍惚。

手中被柳君塞过一把剑，墨卿拼命反抗，不停摇头后退，他怎么可能拿着这把剑对柳君下手。

可柳君的力气大到超乎想象，又或者，是自己没力气了。

他被柳君攥着手，被迫握住剑柄。

冰凉的剑刃刺入血肉的刹那，冲垮了墨卿所有的神智，让他眼前发黑。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脑子里混沌成一团，他拼命想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不容易看清，他转头想要向良缘求助，可回头的那一刻，他彻底僵住——

良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悄无声息。

墨卿彻底愣住，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机械般缓缓转头，再次看向柳君。

柳君自始至终，目光都锁在他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而此刻，他胸前被血液浸染，大片刺目的猩红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墨卿的手，将那柄剑刃，往自己心口又插得深了几分。

当墨卿看见柳君胸前那个被自己亲手捅出来的窟窿，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挣开柳君的手。

素情从柳君心口抽离，“哐当”一声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