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于病入膏肓,无医可治,我死在战场上,被万箭穿心,那两个女子,就是证据。”
墨卿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下过凡吗?还……死于非命?
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突然在脑海里疯长,可那些碎片又像是被浓雾笼罩的镜影,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殿下……”
他迷茫的开口。
平安福、黄昏、夜烛……
那些匆匆闪过的画面,明明他从未经历过,可这些记忆确实存在。
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夜烛的光映着彼此的眉眼,模糊而真切。
柳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疯魔,他死死攥紧双拳,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冷静,肩头垮了下来。
他疲惫道:“他们叫我少主,你都看到了吧。她们认出我了,但我不记得她们。”
他目光空洞地望向屋梁上方,眼神涣散呆滞。
他闭上眼:“本来你回归天庭,所有事情都在走向正轨,可偏偏,偏偏那一次你在望江楼接到了我的任务,与我再次相遇。然后,天道又出手了。”
他喊的是天道,墨卿咬紧下唇。
“她故意打乱了你的轨迹,让你落在凝幽国,又压制你的法力,无法及时赶到我的国土。”
“就因为这样,我没等到你的驰援,惨遭敌军破城,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往后六年,我顶着骂名,遭受着天下人的唾骂,苟延残喘。”他冷笑道。
“后来我们再次重逢,你助我登上神位,可这个时候,那群妖族跳了出来,一口咬定我屠杀他们的族人亲人,闹得天翻地覆!”
“这一切全都是天道暗中作梗,栽赃陷害!我被当众拉下神坛,再无翻身之地!”
“而天庭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全都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他痴痴的笑着,笑声里是无尽的悲凉。
“他们不是不知情,他们是巴不得我去死。”
“因为他们忮忌!忮忌我这种烂到泥里的人,会得到堂堂仙师大人的青睐,能拥有数不尽的上等资源!”
“他们眼红我拥有一切,恨不得将我踩入尘埃,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笑声越来越轻,他一步步往后退,脚步虚浮,一只手颤抖地抬起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绝望的反复呢喃:“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看呐,多么天大的笑话,我苦心寻找多年的真相,我全都猜对了。”
柳君神色恍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死的气息。
墨卿顾不上其他,冲上前想抓住柳君,那种恐惧越来越大,他真的怕一迟疑,柳君就会彻底消失。
柳君没有躲闪,也没有抬手阻拦,就那么站着,任由墨卿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
墨卿的时候有些颤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像只小猫一样,好可爱。
柳君垂眸,感受着墨卿的温度。
片刻后,他又将目光落在一旁一脸不可置信的良缘身上。
“良缘,你知道雅缘是怎么死的吗?”
良缘身躯一震,一言不发。
方才听闻柳君说出了那么多,他隐隐有猜测,虽然不可置信,可看柳君的样子像是被逼疯了。
柳君看他沉默的样子,无奈的笑:“你哥哥雅缘和你掌管姻缘的方式不同,你一双眼睛就能看到茫茫人群之中,所有人缠绕的红线。”
“而你哥哥是靠一本书,那本书里记着世间所有人的情缘红线,以及根源,包括天道。”
“而正因为记录的东西太过庞杂,远超寻常姻缘铺的范畴,能推断出所有人的恩怨情仇,因此遭到天道的追杀。”
“而你刚好在天道斩杀雅缘的最后一刻,闯入了他的卧房,你当时在房间里感受到的那些气息,全都是天道的。”
“天道与佳卿是至亲,同出一源,气息相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良缘闻言,尘封多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当年闯入雅园房间的那一刻,入目满是狼藉,哥哥倒在地上,胸口流出的血将衣襟浸透。
他先是震惊,愤怒,难过,委屈。
抑制不住的想哭。
时隔多年,这些伤疤再次揭开,而他却没有了当年的悲痛,只剩无尽的麻木。
他声音有些干涩:“是天道害死了我哥,可她为什么不杀死我?”
柳君说:“因为你也是姻缘神,你和雅缘分别坐镇东西两方,共掌世间姻缘。”
“一来,若是你死了,姻缘神之位便会空缺,再想寻找合适之人飞升,顺利继承这个位置,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