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您终于来了!”
“使君已逝,是我们护不住他!您怎么罚我们都认,我们愿随使君共赴黄泉,以死谢罪!”
柳君垂眸,眼底一片死寂。
他抬手,指尖泛着微光,覆上其中一名女子的额头。
女子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随后灰飞烟灭。
接着又是另一名女子。
她们所有的痛苦、执念、悔恨,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在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腐烂尸气充斥整个竹屋。
良缘皱眉,连连后退,没忍住恶心咳了几声。
墨卿半步未退。
他感觉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了,如果他退了,柳君保不齐会出事。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而榻上那只垂落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四季里,柳君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起初极轻,可不过片刻,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墨卿满眼担忧的看向柳君,良缘也盯着他。
笑到最后,柳君渐渐收了声,他咧开唇角:“佳卿,我猜对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咚!”
墨卿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声响大到他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重锤砸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本能的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柳君的衣袖,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人,可柳君却后退一步,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一步之遥,不多不少,近在咫尺,天涯海角。
“佳卿,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听我说。”柳君的声音平静下来。
墨卿眼眶瞬间泛红,喉咙被堵住似的,哽咽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拼命摇头,颤声哀求:“我听你说,我听你说……你不要走,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
柳君对上他泛红的眼眶,闭上了眼,指尖微颤。
“佳卿啊……”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这一千年,问过自己无数遍。”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你会来找我?”
“为什么你对旁人都冷若冰霜,对我不一样?”
“为什么偏偏是我?”
墨卿想要开口,却被柳君抬手打断。
“还有后来。”柳君带着恨意道:“我跌落神坛,那些妖族倒打一耙,冤枉我国屠害良妖。”
“可害死他们的根本就是凝幽国!”
“可他们却把这脏水泼到我头上,逼得我万劫不复!”
“你还说,你的灵力在凡间处处受限,毫无缘由。”
柳君越说越激动,后来声音渐渐压低。
“这些疑问,我日日夜夜想,从分开的那一刻起,想了这么多年。”
他忽然笑了。
“我让傀偶日夜不停地寻找真相,最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敢信吗?”
墨卿的心跳很厉害,撞的胸腔生疼。
柳君痴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姐姐。”
“我猜,你姐姐在你幼时就下凡了。”
“她比你更为天才,天资卓越,注定要成一段佳话。给我查到了……一千年前?还是两千年?我记不清了。”
“有个叫薛海城的凡人,遇上了你姐姐。”
“他们相爱,可薛海城贪她的神格,弑神夺力,啃食了她的肉身。”
墨卿指尖攥的发白。
“可她是神啊。”柳君笑。
“她以魂魄渡劫,最终成了天道,薛海城呢?他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佳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记忆,是断的?”
“你姐姐成天道的那一刻,你失足从神台跌落,坠入凡间。”柳君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过你幼时的记忆曾有过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不是意外,是你从神坛跌落成了凡间人!”
“你成为了一个凡人。”
柳君每一个字都带着剖心裂骨的力道,砸的墨卿耳膜发颤。
“然后与在凡人间的我相遇了,我们相识、相爱,这一路的光景,和你姐姐当年的轨迹分毫不差。”
“你与你姐姐是至亲。”柳君指向床榻上那只毫无生气的手。
“哪怕你们从未见过几面,可她终究不忍心看你走上她的老路。”
“但她走火入魔,于是她想尽一切办法让上一世的我们无法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