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的尾巴,整座校园都浸在一种紧绷又疲惫的氛围里。连续一周的考试榨干了所有人的精力,图书馆和自习室的灯光从清晨亮到深夜,连食堂里都少了往日的喧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压低了声音的知识点背诵。
李沅的考试安排得很分散,最后一门古代文学闭卷考,排在了周五的下午。而宋今泽的最后一门金融工程综合考,在同一天的上午。两人一个在东校区教学楼,一个在西校区,隔着大半个校园,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天早上七点,宋今泽的消息会准时出现在李沅的聊天框里,永远是简单的两句:【醒了吗?楼下早餐店买了热豆浆,我在老位置等你。】
晚上闭馆回宿舍,他会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上楼亮了灯,才转身离开。哪怕两人都被复习压得喘不过气,每天说不上几句话,也一定会给对方发一句【晚安,明天加油】。
周三的晚上,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时,李沅还趴在桌上,对着厚厚的古代文学史教材发愁。整本书的知识点又多又杂,从先秦散文到明清小说,考点密密麻麻,背了前面忘后面,越背越焦虑,连眼眶都有点发红。
许念和林嘉欣儿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沅沅,别熬了,都快十点了,回宿舍再背吧,这里马上要闭馆了。”
夏栀栀也把东西收进包里,轻声说:“是啊沅沅,你都坐在这里背了一天了,脑子都木了,回去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背效果更好。”
李沅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教材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又急又乱:“不行啊,还有好多没背熟,后天就要考试了,我怕来不及。”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这段时间连轴转,早就熬得身心俱疲,此刻看着背不完的知识点,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宋今泽走了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他刚和程智他们从隔壁的自习室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指尖却暖暖的。“闭馆了,去通宵自习室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东校区的二教有通宵自习室,开门到早上六点,我陪你一起。”
许念几人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对啊!我们怎么忘了通宵自习室!沅沅,我们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们也要背教育学的考点!”
李沅看着宋今泽,愣了一下:“你明天上午就要考试了,不用陪我熬通宵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考试才重要。”
宋今泽的金融工程综合考是出了名的难,整张卷子全是复杂的计算题和模型分析,需要绝对清醒的头脑,熬通宵对考试影响太大了。
“没事。”他淡淡开口,伸手拿起她桌上的教材和背包,语气不容拒绝,“该复习的我都复习完了,熬一晚不影响。你一个人在通宵自习室,我不放心。”
程智在旁边凑过来,贱兮兮地笑:“你就放心吧!泽哥早就把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了,上次模拟考满分,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他就是想陪你!”
林一和张志鑫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也去!正好我们也要抱泽哥的佛脚,考前再刷一遍题!”
一群人一拍即合,收拾好东西,浩浩荡荡地往东校区走去。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粒,刮在脸上生疼。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匆匆路过的、同样抱着书本的学生。
宋今泽走在李沅的左手边,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手里拎着她的背包和厚厚的教材,不肯让她拿一点重物。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太多话,可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心里莫名的安稳。
李沅偷偷抬眼看他,路灯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长长的,下颌线干净利落。明明明天就要考最难的一门试,他却依旧从容淡定,还想着陪她熬通宵复习。心里的那点焦虑和委屈,瞬间就被暖意取代了。
通宵自习室在一楼,暖气开得很足,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全是为了期末考熬夜复习的。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书,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咖啡味和淡淡的油墨香。
几人找了靠窗的长桌坐下,许念、林嘉欣儿和夏栀栀坐在一边,抱着教材小声背书;程智三人坐在另一边,对着金融工程的题库疯狂刷题;李沅和宋今泽坐在靠窗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各忙各的。
李沅摊开古代文学史的教材,拿着荧光笔标重点,可背了没一会儿,脑子就又开始乱了。魏晋南北朝的文学流派、唐宋八大家的代表作、元曲的四大悲剧,知识点混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她忍不住趴在桌上,叹了口气,头发都抓乱了。
“怎么了?背不进去?”宋今泽放下手里的题库,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边的人。李沅抬起头,一脸愁容地看着他:“知识点太多了,太杂了,背了就忘,我感觉我明天肯定考不过了。”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考前的焦虑,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宋今泽看着她,眼底泛起一层温柔。他伸手拿过她的教材和笔记本,翻了翻她标好的重点,又看了看老师划的考点范围,指尖捏着笔,在笔记本上慢慢写了起来。“别死记硬背。”他的声音很低,清冽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格外安抚人心,“按时间线梳理,先分朝代,再分流派,每个流派的代表人物、核心主张、代表作,列成框架,就好记了。”
他的字很好看,干净利落,笔锋有力。笔尖在纸上划过,一行行清晰的框架就列了出来,从先秦到明清,每个朝代的文学发展脉络、核心考点、易混知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连老师上课反复强调的高频考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李沅凑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梳理的框架,原本混乱的知识点,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胳膊离她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墨水的香气,让人莫名的安心。
“你看,这样按时间线顺下来,每个朝代的考点都串起来了,不会混,也不容易忘。”
他侧过头,看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梢。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层暧昧的气息。李沅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耳尖红得彻底,小声说了句:“谢谢你,这样一下子就清楚多了。”
宋今泽的耳尖也红了,他别开脸,假装去翻教材,可嘴角却忍不住,极浅地往上扬了扬。“没事。”他把整理好的框架递给她,“顺着这个背,背完一个朝代,就合上书默写一遍框架,记得牢。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嗯!”李沅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框架,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他是金融工程专业的,对汉语言的内容一窍不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整个古代文学的考点梳理得这么清楚,肯定是之前就悄悄做了功课,知道她要考这门,提前了解过考点。这个总是嘴硬、总是装作不在意的男生,总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李沅顺着他整理的框架背,果然效率高了很多,原本混乱的知识点,顺着时间线一点点串了起来,背起来又快又牢。
她背累了,就抬头看一眼身边的宋今泽。他垂着眼,指尖捏着笔,在题库上刷刷地写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得格外好看。
偶尔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会抬起头,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弯一弯眼,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不用说话,不用刻意的互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彼此身边,就觉得心里满当当的,连考前的焦虑都少了很多。
时间一点点溜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自习室里的人也少了一半。
凌晨一点多,许念、林嘉欣儿和夏栀栀早就熬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程智三人也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只有宋今泽还醒着,安安静静地陪着李沅。
李沅终于把所有的考点都背完了,合上书,能完整地把整个文学发展脉络顺下来,连最难记的高频考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浑身都僵了,指尖也冻得冰凉。
通宵自习室的暖气后半夜就弱了下来,久坐不动,浑身都冷得发僵。李沅搓了搓冰凉的手,刚想拿起桌上的暖手宝,就发现暖手宝早就凉透了。
旁边的宋今泽立刻注意到了,他放下手里的笔,把自己的暖手宝递了过来。暖手宝是他刚充好电的,暖乎乎的,带着他的温度。
“拿着,暖手。”“那你呢?”“我不冷。”他依旧是那句嘴硬的话,却伸手拿起她凉透的暖手宝,起身去了茶水间,帮她重新充电。
李沅握着暖乎乎的暖手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没过多久,宋今泽回来了,手里不仅拿着充好电的暖手宝,还端了两杯热咖啡,是她喜欢的拿铁,少糖,不加奶泡。
“刚在茶水间冲的,提提神。”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自己拿着另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沅捧着热咖啡,喝了一口,暖乎乎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安静的自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醒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