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对象？

可谁会把暧昧，当真到这种地步。

宋今泽盯着她，等着她给一个答案，哪怕是敷衍，哪怕是搪塞，哪怕是骗我，我都想听一句。

可她只是沉默。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根本就不想回答？”

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宋今泽脸上，很深，很沉，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非要现在问这个？”

“不然呢？”宋今泽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等我再自欺欺人几个月？等我越陷越深，等我完全离不开你，然后你再告诉我，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是吗？”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宋今泽步步紧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把我当什么？解闷的人？无聊时的陪伴？还是……一个不用负责、不用表态、随时可以推开的人？”

她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问得有些烦躁。

“你别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宋今泽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别人问起我是谁，我要怎么说？说我是你朋友？可哪个朋友，会像我们这样？”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用？”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一样，不代表我是你的谁。不一样，不代表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不一样，更不代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你。”

宋今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视线模糊，却依旧盯着他。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宋今泽心上。

“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闹、喜欢逼人的人。

可这一次，我真的退无可退。

再退下去，我就不是我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宋今泽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怕承认我，会让你失去什么？还是怕给我一个身份，对你来说，太麻烦？”

走廊的灯被我的声音震得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就像我们之间这段关系，明明有过光亮，却始终照不进未来。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告白被拒，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以为的双向奔赴，到头来，只是你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你以为的暧昧，在对方眼里，只是正常相处。

你以为的只差一步，其实是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沅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宋今泽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胸口一阵发闷，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头，怎么说出那句“我知道了”，怎么看着她转身，一步步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激得他猛地一颤。

——宋今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骤然睁眼。

眼前不是图书馆走廊，不是昏暗的灯光，不是李沅远去的背影。

而是自己熟悉的大一男生宿舍。

书桌，书架，乱中有序的床铺，对面床铺上还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室友。

窗外天刚黑，寝室灯光明亮，一切真实得不像话。

刚才那种被拒绝的窒息感、心口的酸涩与冰凉，还残留在身体里，挥之不去。

室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呢？睡懵了？刚才叫你好几声都不理。”

宋今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冰凉，额头上全是薄汗。

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后怕。

他……刚刚只是睡着了，做了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的、告白被拒的梦。

心口那股窒息般的闷痛，也在一点点散去。

还好。

还好只是一场梦。

他们才大一。

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还没有莽撞地冲上去告白，还没有被那句“暧昧”狠狠戳中，还没有把一切搞砸。

梦里那种从云端摔下来的失望和难过，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还会心口发紧。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氛围，已经足够暧昧，足够靠近。

可这场梦，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以为的暧昧，在对方那里，或许真的只是性格好、相处舒服、把你当很好的朋友。

一句“我们是什么关系，暧昧吗”，像一句无声的提醒。

不要自作多情，不要太早笃定，不要把所有的喜欢，都押在一场不确定的试探上。

梦里的结局，他不想要。

现实里，他们才刚认识不久，才刚走进彼此的生活。

不急。

他可以慢慢来。

不用急着告白，不用急着确认关系，不用急着逼她，也逼自己，给出一个答案。

先好好陪在她身边。

先从朋友，一点点走近。

他再开口。

那时候，就不会再有那句，让他从梦里惊醒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暧昧？”

宋今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正好，月光温柔。

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