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个开关，一下子把李沅的胆子给打开了。她看着他弯弯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把平日里的怂劲全抛到了脑后，轻轻眨了眨眼，故意拖着软软的调子，小声反问：“冷啊，冻得都快不会算现值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心，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点试探的撩拨，又补了一句：“那宋学长的手，暖了多久啦？这么暖，该不会是专门给我留的吧？”

宋今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肩膀都轻轻抖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索性顺着她的话，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手更贴近他的体温，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从你追着程智跑，跑出操场的时候，就开始搓手预热了。”

李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原来他一直看着她。原来他是跟着她过来的。

她还没从这句话里缓过来，宋今泽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开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头发。那些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还沾了细碎的雪沫，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垂时，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把她的碎头发都拢到耳后，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红透的耳垂，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戏谑：“下次再这么疯跑，记得把手套戴牢，不然我可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出现给你暖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程智贱兮兮的喊声，打破了这满是暧昧的安静：“宋今泽！你人呢？！掉雪坑里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对面的女生砸成筛子了！”

宋今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李沅，无奈地笑了笑，小声吐槽：“麻烦精又来了，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话音刚落，程智就从树后面拐了过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宋今泽捧着李沅的手，两个人靠得极近，李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宋今泽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程智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一脸八卦地喊：“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我们宋大帅哥不在战场，在这跟搞温情脉脉呢？！我刚才喊破了嗓子都没人应，合着是打扰二位的独处时光了是吧？”

宋今泽回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笑意，怼他的话张口就来：“你再喊，下一个雪球我就捏成冰坨，直接塞你领子里，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复利式’寒冷。”

程智立马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却还是贱兮兮地笑：“行行行，我不喊，我懂！重色轻友嘛，我太理解了！毕竟你单身十九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你主动暖手的，我必须给你腾地方！”

李沅的脸更红了，想把手从宋今泽手里抽出来，却被他攥得更紧了一点，根本不让她躲。他回头对着程智抬了抬下巴：“没事就滚回去顶着，别在这当电灯泡。”

“别啊！”程智立马摆手，“栀栀还在那边等着呢，手里还拿着李沅的手套，我就是过来找你们的！再说了，这雪仗还没打完呢，你不能赢了‘好感度’忘了兄弟啊！”

“谁跟你谈好感度？”宋今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沅，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李沅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栀栀。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李沅跑掉的那只手套，还有一个没拆封的暖宝宝。她看着这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可李沅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好像看到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像被雪盖住的火苗，一闪就灭了，快得抓不住。

李沅愣了一下，想开口喊她，可夏栀栀看到她看过来，立马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踩着雪往操场的方向走了，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有点单薄。

李沅心里有点莫名的异样，却被宋今泽轻轻捏了捏手，拉回了注意力。

“怎么了？”他低头问她，声音温柔。

“啊，没什么，”李沅摇了摇头，“看到栀栀了，她好像先回去等我们了。”

他没多说，只是低头看着李沅冻得发红的鼻尖，问：“手暖过来了吗？”

李沅点了点头，胆子又大了起来，抬头看着他，故意眨了眨眼，又撩了一句：“暖是暖过来了，可万一等会打雪仗，又冻着了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给我暖手吧？”

回到操场，夏栀栀已经靠在了球门边，手里拿着两瓶热奶茶。看到他们过来，她笑着迎了上来，把其中一瓶递给李沅，瓶盖已经提前拧开了，冒着热气。

“沅沅，跑哪去了，给你买的热奶茶，芋泥的，三分糖加珍珠，你最爱喝的。”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像平时无数次那样，把她喜欢的东西，精准地递到她面前。

李沅接过奶茶，心里暖暖的，伸手抱了抱她：“谢谢栀栀，刚才跑远了，让你担心了。”

“没事，”夏栀栀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雪仗打到傍晚，雪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雪地上到处都是脚印和打闹的痕迹，漫天的欢声笑语，都融进了这冬日的暮色里。

程智早就累瘫在雪地里，摆着手大喊投降：“不行了不行了！我彻底认输！你们俩太欺负人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们一起打雪仗了！”

宋今泽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身边的李沅。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头发上沾了细碎的雪沫，可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走吧，回宿舍，”夏栀栀拍了拍她的肩膀，“头发都湿了，赶紧回去擦擦，别感冒了。”

李沅点了点头，和夏栀栀一起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