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沈殊晏心底隐忍的防线。
他猛地抬眸,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亏欠了十二年的少年,如今已然长成能独当一面、能反过来护着他的男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有愧疚,有心疼,有压抑十二年的思念,可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句恭敬又疏离的“多谢师尊”。
他不能认,不敢认。
系统的束缚如同枷锁,前世身死的隐患尚未明了,如今的他修为低微,连自身都难以保全,一旦身份暴露,非但不能护江梦泽周全,反倒会将他再次卷入风波之中。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以弟子的身份守着他,看着他平安顺遂,便足够了。相认的话,剖白的心,只能永远藏在心底,烂在时光里。
江梦泽听着他刻意恪守师徒礼节的回应,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细密的涩意。他转头,看向身侧少年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试探,尽数咽了回去。
他懂这份疏离背后的为难,即便不知缘由,却也不愿逼他。
“思过崖风寒,早些回去歇息。”江梦泽收回目光,恢复了往日宗主的清冷语调,只是微微放缓的语气,藏着未尽的温柔,“后续宗门之事,本座自会处置,你无需挂心。”
说罢,他抬手,将腰间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佩解下,不由分说地放入沈殊晏手中。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着极淡的玄天宗主印记,是当年沈殊晏亲手赠予他的旧物,时隔十二年,再次回到了他的掌心。
“此玉可挡三次元婴境攻击,持它在玄天宗行走,无人敢再为难你。”江梦泽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师长馈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递出玉佩的那一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他藏了十二年的念想,是他睹物思人无数个日夜的寄托,如今赠予眼前之人,是护佑,是心意,是不敢言说的确认。
沈殊晏握着那枚玉佩,指尖瞬间颤抖。玉佩的温度、纹路、熟悉的灵力波动,无一不在提醒他前世的过往,那些与江梦泽朝夕相伴的岁月,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光,瞬间涌上心头,噎得他说不出话。
他想拒绝,却在对上江梦泽深邃又隐忍的目光时,再也抬不起手。
他知道,这不是宗主给弟子的赏赐,是阿泽藏了十二年的心意,是他克制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弟子……遵命。”沈殊晏握紧玉佩,将那份滚烫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微哑。
风雪依旧呼啸,卷着碎雪落在两人肩头,明明站得极近,中间却隔着身份的隔阂,隔着生死的距离,隔着两人都不敢轻易戳破的心事。
江梦泽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不舍,有期待,有隐忍的深情,终究还是转身,踏着积雪离去。月白长袍掠过雪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雪掩埋。
沈殊晏立在原地,握着掌心的玉佩与素锦帕,久久未曾动弹。玉佩的温度与锦帕的冷香交织在一起,化作两股力量,在他心底纠缠,一边是失而复得的甜蜜,一边是无法靠近的苦涩。
他抬眸,望着江梦泽离去的方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积雪上,瞬间消融。
思过崖的风雪未停,铅云依旧低垂,可两人心底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息。
那些未说出口的身份,那些克制隐忍的心意,那些跨越十二年的伏笔,都在这场风雪里,悄悄埋下更深的执念。
师徒的名分,生死的隔阂,终究挡不住心底汹涌的爱意,只是这份深情,注定要在隐忍与试探里,继续缠绕,甜虐交织,待来日,再掀翻这世间所有的规矩与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