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接过符节,见完好无损,龙颜稍霁,目光却愈发锐利地看向吉温:“你亲信内侍为何私自靠近御案?”
那名小内侍被带上来,见证据确凿,当场招供:“陛下饶命!是吉温大人让小人偷取符节,将韦尚书的侍牌藏于御案下,嫁祸韦尚书!”
真相初露,殿内哗然。李林甫脸色沉冷,立刻上前请罪:“陛下,吉温好大喜功,私自构陷朝臣,臣御下不严,请陛下降罪!”
而殿外,一名金吾卫匆匆闯入,附在统领耳边低语,统领脸色骤变,目光投向边将席 —— 安禄山的贴身侍卫,竟在混乱中悄悄离殿,不知所踪。
案结暗流,边尘渐起
小内侍的招供如惊雷炸响,殿内一片死寂。吉温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反复念叨:“臣不是故意的…… 臣只是想为相爷分忧……”
李林甫神色冷硬,再次躬身道:“陛下,吉温罔顾法纪,扰乱千秋节仪轨,若不严惩,难正朝纲!”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吉温此举鲁莽,留着只会连累自己,不如顺水推舟,还能落个 “公正无私” 的名声。
玄宗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耐:“吉温贬为华阴县尉,即刻离京!小内侍斩首示众,韦坚府中小厮杖责流放!”
侍卫上前拖走吉温,他挣扎着哭喊,却无人理会。韦坚躬身谢恩:“谢陛下明察!” 玄宗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目光扫过殿内,沉声道:“仪轨继续,谁敢再扰乱,定不饶赦!”
乐声重启,歌舞依旧,可殿内的气氛已不复之前的轻松。鸿胪寺卿持左右符节合验,青玉相触,发出清脆声响,万国朝贺仪轨顺利完成,使臣们山呼万岁,却少了几分真心实意。
李令月坐回原位,见贵妃遥遥望来,对她微微颔首,眸中带着一丝谢意。李令月回以浅笑,端起茶盏浅酌。她注意到太子李亨正低声对心腹说着什么,心腹脸色凝重,悄然退下 —— 想来是对她今日的举动生了忌惮。
裴朔立于阶下,神色沉凝。他刚核查完内侍出入记录,便见金吾卫统领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裴朔眸色骤变,立刻上前奏道:“陛下,安禄山大人的贴身侍卫,在方才混乱中私自离殿,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玄宗看向安禄山,眉头微蹙:“爱卿,你的侍卫为何离殿?”
安禄山急忙躬身,满脸惶恐:“陛下恕罪!臣不知情啊!许是侍卫见宫中混乱,擅自离岗,臣这就派人去寻!” 他虽故作慌乱,眼底却无半分惧色。
李林甫适时开口:“许是一场误会,安禄山大人忠心耿耿,其侍卫想来也不敢妄为。” 他深知安禄山是自己的重要棋子,自然要出面维护。
玄宗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罢了,传令金吾卫全城搜寻,找到后严加训斥即可。” 他此刻无心追究,只想着尽快结束这场风波,继续享受万寿节的欢愉。
宫宴终了,使臣与朝臣陆续离宫。李令月随玉真公主走出麟德殿,雪光刺眼,她回头望去,宫殿巍峨,灯火璀璨,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寒凉。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玉真公主轻声道,“只是太子那边,怕是对你多了猜忌。”
“侄女知晓。” 李令月淡淡道,“长安的路,本就步步惊心。”
不远处,裴朔正与金吾卫统领交代搜寻事宜,见李令月走来,他缓步上前:“公主今日相助,多谢。”
“裴御史持法公正,才破了此案。” 李令月目光望向远方,“只是安禄山的侍卫无故离殿,恐怕不是巧合。”
裴朔点头:“我已令金吾卫重点排查宫门出入记录,安禄山此次入京,看似谄媚,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他顿了顿,补充道,“韦尚书托人送了一盒太原王氏的墨锭到清玄观,算是谢礼。”
李令月了然,并未多言 —— 世家之交,点到即止,无需过分牵扯。
几日后,金吾卫传来消息,安禄山的贴身侍卫已在城外被找到,却已身亡,死因不明。而安禄山早已离京,返回范阳,临走前上书玄宗,称侍卫 “意外失足落水”,并再次请求增兵,玄宗竟欣然应允。
清玄观内,李令月看着案上的墨锭,眸色沉静。吉温被贬,李林甫依旧专权;太子猜忌加深,安禄山势力壮大;朝堂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青禾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公主,太原王氏传来消息,范阳军近期频繁调动,安禄山在边地大肆招兵买马,与契丹、奚族往来密切。”
李令月拆开密信,指尖微微用力。边尘已起,大唐的盛世表象下,危机四伏。她抬头望向长安宫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自保已不够,她必须更快地积攒力量,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护住想护的人,守住这风雨飘摇的大唐。
而远在范阳的安禄山,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南方长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千秋节的试探让他看清了大唐的虚实,昏聩的帝王、专权的宰相、猜忌的太子、暗藏锋芒的公主与御史,这一切,都让他的野心愈发膨胀。
长安的雪渐渐停了,可边地的风,正裹挟着烟尘,向大唐的腹地,缓缓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