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裴朔目光微转,掠过店内陈设,缓缓道:“此案官府定为奸杀,可现场并无行凶痕迹,死因亦不清晰。”
“御史也觉得,判得仓促?” 李令月顺势接话。
“疑点太多。” 他不避讳,“死者无外伤、无挣扎,新娘身形单薄,亦无下药毒杀的机心与手段。”
李令月眸色微动。
她方才也在暗自思忖此事。
“我前几日来时,” 她轻声开口,提供线索,“见张生接待过一位口音不似长安的武官,说话隐晦,像是在托付什么要紧物件。”
裴朔眼神瞬间凝了凝。
朔方、河东一带的边将,常有入京之事。
一个绸缎商,怎会与边地武官私下密会?
“除此之外,公主可还有察觉?”
“他账房先生神色慌张,” 李令月淡淡道,“我问起张生近况,他言辞闪烁,数次改口。”
裴朔心中已然有数。
风月情杀是假,灭口栽赃是真。
只是动机、毒源、同伙,仍在迷雾之中。
他看向眼前女子,心境微不可察地一动。
她不涉朝堂,不结私党,只是闲来逛街,却眼亮心细,句句都踩在关键点上。
“既有此等线索,” 裴朔声音沉稳,“此案不可再潦草处置。”
李令月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
“御史秉公查案即可。”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明,
“若有需要,民间见闻,我亦可代为留意。”
没有越界,没有干政,只是一桩市井冤案,一点顺手之劳。
阳光透过绸庄木窗,落在一匹匹锦缎之上,流光婉转。
少年御史与观中皇女,因一桩市井命案偶遇,
无刻意接近,无身份隔阂,
只在疑点与线索之间,自然而然,站到了一处。
迷雾未散,真凶未知。
但属于他们的,并肩探案的少年时光,已经悄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