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把消息带回清玄观时，李令月正在临帖。

笔尖一顿，墨渍晕开一小团。

“…… 娘娘去了。”

李令月轻轻放下笔，沉默片刻，只淡淡一句：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下场。”

从一日杀三子那日起，武惠妃便清楚，自己是玄宗摆在明面上的遮羞布。

如今布脏了，自然要换掉。

“那寿王殿下……”

“陛下不会动他。” 李令月声音平静，“留着他，才显天子仁慈。

只是储位这条路，他这辈子都别想了。”

帝王的凉薄，从来都是如此。

她轻轻叹了一声。

她与武惠妃一生为敌，可到最后，只剩一句叹息。

同一日，忠王李亨府中。

李亨听完属下回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惠妃薨了…… 太子旧部也落网了。”

属下低声道：“殿下，如今储位空虚，朝中……”

“朝中什么都没有。” 李亨轻轻打断，语气平和，“陛下春秋正盛，不提此事。”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武惠妃一死，寿王失势，太子一党覆灭。

宗室之中，只剩他这个最不起眼、最温顺低调的忠王，安然无恙。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争。

可天下棋局，偏偏正向他倾斜。

“静观其变。” 李亨只淡淡吩咐，“少说话，多安分。”

越是乱局过后，越要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