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旧部的死士夜袭寿王府,不过半宿便被金吾卫与御史台兵力合围擒获。
人证、物证、供词一应俱全,那桩牵扯数条人命的连环凶案,终于水落石出。
主谋确是太子李瑛旧部,为复仇栽赃武惠妃,顺带将流言引向太原王氏,意图搅乱朝局。
裴朔将完整卷宗呈入宫中时,玄宗正倚在软榻上看乐工奏乐。
他随意翻了两页,淡淡 “嗯” 了一声。
“既然查清了,那就按律处置。流言也该止了。”
不褒不贬,不怒不叹。
仿佛这数月长安震动、数条人命,不过是扰了他听曲的闲心。
裴朔垂首:“臣遵旨。”
玄宗忽然抬眼,多看了他一眼:“听说,查案期间,你常与清玄观那位…… 有往来?”
裴朔心下一稳,从容应道:“臣查案至城南,偶遇王氏女,得其几句坊间传闻之助,仅此而已。”
他没有主动揭破公主身份,也没有刻意隐瞒。
帝王面前,多说多错。
玄宗眸色微动,似笑非笑:“哦?废后那孩子,倒还没闷出病来。”
一句轻描淡写,便说明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是她。
只是觉得她不结党、不生事、甚至还 “碰巧” 帮着理清了泼向武氏的脏水,省了他麻烦。
“传口谕。” 玄宗淡淡吩咐,
“皇女久居观中修行,安分守静,此后不必拘于宫禁,可自由出入京畿。”
不是放权,不是重用,只是 “不限制你”。
一件顺手好用的物件,不必锁在箱子里。
裴朔心头了然,躬身退下。
几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武惠妃因连日惊悸忧思,薨于宫内。
无赐死,无贬斥,无声讨。
可长安人人心知肚明 ——
天子杀子的黑锅,终究要由她这个始作俑者之一背到底。
案子已清,流言将息,她便再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