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郡主好意。只是外臣并不喜欢甜食，对道法也没有钻研，这彩头对于外臣来说并无用处。”

“不是要彩头。”

裴昭宁连忙解释，声音压得更低。

“是想请你帮个忙。等下若是你拔得头筹，能否……能否将那幅‘大道太极图’私下让给我？我可以用别的宝物与你交换，绝不会让你吃亏。”

她说完之后，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白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眼中闪过困惑，但看着少女的恳求，他并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裴昭宁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很快，射粉团正式开始。

裴昭宁第一个上场。她屏息凝神，张弓搭箭，目光在五个粉团间游移，最终瞄准了中间那个。

箭矢离弦，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笃”的一声，正中粉团中心，糯米粉做的团子微微颤动。

“好！”周围响起喝彩声。

内侍上前，将盛着被射中粉团的金盘端到裴昭宁面前。

她紧张地看去，盘子底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不是这个。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走回场边。

与接着上场的裴昭乾擦肩而过时，裴昭乾低声安慰：“无妨。”

裴昭宁委屈巴巴地点头。

裴昭乾上场后，并没有像常人那样站在正对粉团圈的位置。

他思考了一下，选了个偏侧后方的角度。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稳稳开弓，箭如流星，只听两声轻响。

那支箭竟一连射穿了并排摆放的最左侧两枚粉团！箭尖从第二枚粉团后方露出少许，微微颤动着。

“好箭法！”

“一箭双团！太子殿下神射！”

殿内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喝彩与惊叹。连皇帝捋着胡子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两枚被贯穿的粉团取下，查看盘底——依旧空空如也。

裴昭乾走回场边，对裴昭宁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歉意。

裴昭宁反而安慰他：“太子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一箭双雕呢！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准备上场的白澄。

现在，只剩下两枚粉团了，白澄有二分之一的概率。

裴昭宁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心跳得飞快。

白澄神情平静，他拿起弓，试了试弦，也选择了一个略显偏僻的站位。

搭箭，挽弓，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西域骑手特有的利落劲道。

弓弦响处，箭去无声！

又是“笃笃”两声！

在众人再次响起的惊呼声中，那支箭同样精准地贯穿了剩下的两枚粉团！箭尾的白羽在灯火下轻轻晃动。

“好！”

“这位龟兹王子，箭术竟也如此了得！”

莫云峤笑着捧起那个装着画卷的锦盒，走到白澄面前。

“四王子好箭法，这彩头是你的了。”

白澄双手接过，躬身道谢。

裴昭乾适时走了过去，对白澄温和笑着说：“四王子箭术超凡，令人佩服。这彩头是四王子应得的。只是，本宫对道学颇有兴趣，对这幅图向往已久，不知道四王子可否割爱？本宫愿意用前些日子所得的一方和田玉带钩作为交换，还请四王子莫要推辞。”

白澄闻言，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裴昭宁。

裴昭宁赶紧对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祈求。

白澄会意，对裴昭乾拱手道：“太子殿下言重了。外臣对此道并无钻研，这宝贝在殿下手中更能物尽其用。殿下若是喜欢，赠与殿下便是，无需交换。”

“这哪里使得。”裴昭乾笑容温和。

“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是四王子凭本事赢得的彩头。这玉带钩还请四王子务必收下，否则本宫于心难安。稍后便命人送至四王子府上。”

白澄见推辞不过，只好再次道谢：“既如此，便多谢太子殿下厚赐了。”

裴昭乾从内侍手中接过锦盒，转身往回走。

裴昭宁眼巴巴地看着，伸手就想接过来。

他却手腕一转，将锦盒递给了身边的内侍拿着。

“太子哥哥？”裴昭宁不解。

裴昭乾看着她，眼中掠过促狭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这可是本宫用上好的和田玉带钩换来的，哪有白送的道理？”

裴昭宁顿时傻眼，随即鼓起腮帮子，控诉地看着他。

太子哥哥怎么也学坏了！居然趁火打劫！

见她这副模样，裴昭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好啦，不逗你了。回去后，我会让人妥善处理，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上面的……墨宝。这下放心了？”

裴昭宁立刻阴转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甜甜地说：“谢谢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最好了！”

然后，她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至于那幅让她提心吊胆了半天的“大道太极图”……嗯，反正危机暂时解除了，具体怎么处理，太子哥哥肯定有办法。

她心情大好，甚至觉得宴席上的歌舞都更悦耳动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