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和白澄骑着马，并排走在林间小路上。

马蹄声哒哒作响，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狩猎的呼喝声。

白澄话不多，但裴昭宁问起龟兹那边的事情时，他也会简单说几句。

正走着，前面不远处传来呼唤声，一声接一声，听着有些着急：“昭宁——！昭宁妹妹——！”

是太子的声音。

裴昭宁听着声音的来处，赶紧提高声音应道：“太子哥哥，我在这儿！”

很快，裴昭乾骑着他的白马出现在前面的路口，身后跟着几个内侍。

看到裴昭宁好端端的，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转到裴昭宁旁边的白澄身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手让身后的内侍停下，自己策马过来。

“太子哥哥！”裴昭宁笑着喊他。

裴昭乾对她点点头，然后看向白澄，语气温和：“原来是龟兹的四王子殿下。”他显然是认识白澄的。

白澄利落地翻身下马，对着马上的裴昭乾抱拳，行了个礼。

“外臣白澄，见过太子殿下。”他的动作很规矩，不卑不亢。

“四王子不必多礼。”

裴昭乾虚抬一下手，又转头看裴昭宁。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还把身边跟着的人都打发走了？这林子这么大，要是碰上什么危险，或者迷路了怎么办？”

裴昭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跟着一大堆人，动静太大啦，猎物早吓跑了……而且我觉得这林子里景色挺好的，就想一个人随便走走，静静心。”

她没提遇到狼和后来白澄射箭的事，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昭乾看着她那副知道自己理亏又忍不住辩解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责怪也就散了，只是叮嘱道：“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走吧，天不早了，该回大营了。”

他又转向白澄，客气地说：“有劳四王子一路照看我妹妹。”

白澄已经重新上了马，闻言微微点头：“太子殿下客气了，只是顺路同行，并没做什么。郡主很机灵，骑术也好，并不需要外臣额外看顾。”

三人于是调转马头，一起往大营方向走去。

裴昭乾的马很自然地走在了裴昭宁和白澄中间。

回到大营时，太阳已经西斜，天边铺开了大片大片的晚霞。

营地的中央点起了好几堆大大的篝火，木柴烧得噼啪响，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味和酒香，到处是欢声笑语。

皇帝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御座上，正和几位大臣说着话。看见他们回来，目光便投了过来。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裴昭宁和裴昭乾上前行礼，白澄也以客礼见过皇帝。

皇帝笑着让他们起来，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尤其打量了一下白澄。

“都回来了？今天收获怎么样？让朕瞧瞧你们的本事。”

内侍立刻上前，把太子和昭宁郡主今天打到的猎物分别抬到御座前的空地上展示。

太子的猎物堆了不小的一堆，獐子、鹿、黄羊、野兔都有，甚至还有一头不大的野猪。

箭矢大多命中要害，看得出箭术精良，下手稳准。

相比之下，裴昭宁的猎物就“秀气”多了。主要是野兔、山鸡，还有两只鹌鹑，数量差不多只有太子的一半。

裴昭宁看着那鲜明的对比，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撅了一下。虽然早知道会这样，但当面被比下去，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服气。

她小声嘟囔：“太子哥哥就是厉害，怪不得师父总夸他……”

她这副带着点孩子气的小模样，被皇帝看在了眼里。

皇帝被逗得哈哈大笑，捋着下巴的短须，眼里满是慈爱。

“昭宁啊，你才多大？能有这么多收获，已经比很多男儿都强了。你太子哥哥从小跟着朕学骑射，冬天最冷、夏天最热的时候都没偷过懒，比你厉害点也是应该的。你要是有他一半肯下功夫，将来肯定不比他差。”

站在旁边的文武大臣们一听，赶紧顺着皇帝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

“太子殿下弓马娴熟，真有陛下年轻时的风范啊！”

“没错没错，殿下这手箭术，深得陛下真传，是社稷之福！”

“昭宁郡主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身手，将来必定是我朝又一位女中豪杰！”

这些话，尤其是夸太子“得陛下真传”的，裴昭宁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的脸上保持着合适的微笑，心里却有点无聊。

这些人夸来夸去，就不能换点新鲜词吗？

皇帝显然心情很好，对太子和裴昭宁的表现都很满意，当场就下令赏赐。

太子得了一副镶着宝石的漂亮马鞍和一套用精钢打的好弓箭。

裴昭宁则是得到了一副轻巧精致的银马辔头和一把适合她力气的小巧犀角弓，都是又好看又实用的东西。

“谢父皇赏赐！”两人一起谢恩。

赏完东西，皇帝又下令，让人从今天打到的所有猎物里，挑出最肥最好的，送到太庙去祭祖。

剩下的就地烹煮，大宴群臣，还要分些鲜肉给今天参加围猎的将士和官员们。

命令一下，篝火边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高呼万岁，感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