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
空气彻底凝固了。
雨还在下。雾还在飘。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长而古老,像某种来自时间的深处。
"所以……"陈熠言慢慢开口。"你母亲来这里,是来看林雅的?"
"应该是。但她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南温夏摇头。"我只知道一点——我母亲目睹了林雅的死亡。然后她被卷入了那件事。"
"那件事?"
"1995年四月的事。"南温夏看着那扇大门。"我母亲死之前,留给我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我一直不明白。"
"什么话?"
"她说——'真相在老地方。樱花树下。'"
陈熠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地方……樱花树……"
"这座宅子里。"南温夏说。"三十年前,一定有什么东西被藏在这里。"
她推开门,走进老宅。
老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地板上的木板已经腐烂,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斑驳的砖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楼上。"南温夏说。
两人沿着楼梯上去。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木质的台阶在脚下摇晃,像是随时会塌陷。
二楼的布局是一个走廊加三个房间。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窗户外面能看到那棵老樱花树——树还活着,枝干粗壮,但花季已经过了,只剩下浓密的绿叶。
"那就是林雅跳下去的地方。"南温夏指着窗户。
陈熠言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户距离地面大约五米。下面是一片杂草,还有几块散落的砖头。如果从那里跳下去……
"不对。"他忽然说。
"什么不对?"
"这个高度。"他转过身,看着南温夏。"五米。以林雅的身高和体重,如果是头朝下跳,不会只是腿骨骨折。"
"你的意思是?"
"她的伤口。"陈熠言说。"根据档案,林雅死的时候,是'双腿骨折,多处挫伤'。但从五米高的地方头朝下跳,不可能只是腿伤。"
"所以……"
"所以她不是从窗口跳下去的。"陈熠言说。"她是从别的地方摔下来的。"
南温夏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有人伪造了她的坠楼现场。"
两人开始搜索二楼的房间。
第一个房间是空的。只有一张旧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
第二个房间也是空的。但墙角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刀子刮过墙壁,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这里有东西。"南温夏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划痕。"是字。"
"字?"
"对。被刮掉的字。"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后面,踮起脚尖看着墙壁顶端。"还有这里。"
陈熠言跟着看过去。
墙壁顶端有一块颜色不一样——那里的灰明显比其他地方新,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把墙灰敲开。"他说。
南温夏找到一把旧锤子,递给他。陈熠言对准那块墙壁,轻轻敲了几下。
墙灰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砖头。
还有砖头之间夹着的一张纸。
他小心地把纸抽出来,展开。
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娟秀,有些颤抖,像是在某种激动的情绪下写的。
致看到这张纸的人:
我叫林雅。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有件事必须说清楚——1995年4月19日晚上,我没有跳楼。
有人推了我。
那个人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记得他的声音。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不该来这里。"
然后我就从窗口被推了下去。
但我还没有死。我只是摔断了腿。我爬到这间屋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找我。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相信我。
但我必须把真相写下来。
1995年4月19日晚上,我看到了四个人。他们在樱花树下发誓。我听到了他们的名字——
周明远。
陈国华。
南雅。
林澈。
他们发誓要做一件事。一件很可怕的事。
周明远说,只要那件事完成,他们就能得到一切——金钱、权力、还有他们想要的一切。
陈国华说,这很危险,但如果成功,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南雅说,她不想参与,但她别无选择。
林澈说,他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这件事成功了,会有人死。
我是第一个。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请把它交给警察。告诉他们——
樱花树下,藏着真相。
林雅
1995年4月20日
两人看完这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