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川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习映一把拉进怀里。
习映的动作快得像闪电,他在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用手臂挡住了陈颂川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小心。”
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震动。
陈颂川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声。没有加速,没有慌乱。
这个男人,连心跳都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你看,”习映松开他,低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如果你刚才把那杯水泼出去,现在我们就都要踩在碎玻璃上了。这就是冲动带来的负收益。”
陈颂川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习映毫发无损的手臂,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反抗,怎么构建那些宏大的阴谋论,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我不信。”陈颂川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倔强得像一块石头,“这个世界是假的。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薛定谔的猫,只要我不打开盒子……”
“那就不要打开。”
习映突然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陈颂川的嘴唇上,封住了那些呓语。
“颂川,你知道博尔赫斯笔下的‘阿莱夫’吗?”习映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那是一个包含宇宙所有点的小球。站在那里,你可以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看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陈颂川怔怔地看着他。
“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阿莱夫。”习映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脑子里装下了太多的信息,太多的逻辑,太多的可能性。它们挤压在一起,形成了黑洞。而我,是那个唯一能站在视界边缘,拉住你的人。”
“我不是疯子……”陈颂川的声音哽咽了。
“我知道。”习映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天才和疯子,本来就只隔着一层普朗克长度。我会帮你把这层膜修补好。”
说完,习映弯下腰,将陈颂川打横抱起,避开了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向那张纯白的病床。
“睡吧。”
他将陈颂川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等你醒来,我们会进行一个新的治疗项目。”习映帮他掖好被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喜欢解谜,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个真正的迷宫。”
“什么……迷宫?”陈颂川眼皮沉重,药物的作用开始显现。
“一个关于‘爱’的逻辑题。”
习映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解不开的话,就要接受惩罚哦。”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陈颂川看到的,是习映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颂川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是来自医生病历本上的注脚:
患者E,妄想等级S。治疗方案调整:沉浸式现实矫正法。执行者:习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