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房间。
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单,甚至连窗外的光线都是惨白的,像是被漂白剂浸泡过一样。
陈颂川坐在床边,双手抱膝,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咔哒、咔哒、咔哒”。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根本不是秒针,而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数字从59开始跳动,每减少一秒,这个名为“圣玛丽安医院”的伪装基地就会向地心深处下沉一米。
“他们在通过声波共振瓦解地基。”陈颂川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频率是60赫兹,正好对应交流电的频率。习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很安全,但他不知道,这里的通风管道里藏着沈墨的窃听器。”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需要证据。只要找到那个窃听器,就能证明自己是清醒的,证明外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网在等着绞杀他。
陈颂川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流出。他盯着那透明的液体,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水是导电介质。”他喃喃自语,“如果我把水泼在墙角的插座上,或许能引发短路,触发备用电源,那样就能让隐藏的摄像头因为电压不稳而暴露红光。”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在陈颂川的逻辑闭环里,这是唯一的解法。
就在他伸手去接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颂川,你在做什么?”
习映的声音像是一道精准的刹车,截断了他即将实施的动作。
陈颂川猛地回头,手里还端着满满一杯水。他的动作太快,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别过来!”陈颂川举起水杯,像举着一枚手雷,“这杯水里有量子纠缠态的粒子,一旦你靠近,波函数就会坍缩,整个房间的防御系统都会失效!”
习映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他看着陈颂川,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那是看透了世间万物规律后,对迷途羔羊的悲悯。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不可逆的。”习映迈着长腿走进来,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颂川混乱的心跳节奏上,“你试图用一杯常温水去干涉宏观电路,这在物理学上是不成立的。除非……你的水里加了高浓度的电解质。”
陈颂川愣住了。
这个男人,又在用科学解构他的魔法。
“这不是普通的水。”陈颂川咬着牙,试图维持自己的防线,“这是……液氮冷却过的超流体。”
“是吗?”习映走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他没有抢夺水杯,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颂川端着杯子的手腕。
那只手干燥、温暖,脉搏有力。
“让我看看。”习映低下头,凑近杯口,像是在观察某种珍稀的化学试剂,“嗯,温度24摄氏度,pH值中性。颂川,你的感官欺骗了你。这只是自来水。”
“不!它是武器!”陈颂川挣扎着,“沈墨的人在监视我!”
“这里没有沈墨。”习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只有查房的护士。而且,如果你再不把水喝了或者倒掉,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强制措施”四个字,让陈颂川浑身一僵。
他想起之前的幻觉里,习映就是用这种温柔的语调,命令保镖把他绑在手术台上。
恐惧战胜了理智。陈颂川手一松,水杯落地。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