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那里别着一枚银质的胸针，形状是一只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陈颂川在心里默念，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象征无限循环，也象征着自我毁灭。习映选这个，是在暗示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还是在暗示他自己就是个闭环的逻辑陷阱？”

周围的空气有些粘稠，混合着昂贵的香槟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那是陈颂川熟悉的、危险的味道。

今晚是恒远资本的慈善晚宴。按照他脑海中的剧本，这是沈墨设下的鸿门宴，目的是为了揭穿习映的真面目。

“陈先生？您还好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颂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站在他面前的是侍应生，端着托盘，一脸惶恐。但在陈颂川眼里，这个人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的不是香槟，而是□□。

“沈墨派你来的？”陈颂川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告诉他，这种低级的试探对我没用。”

侍应生愣住了：“啊？”

“别装了。”陈颂川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扫过对方的耳廓，“你们的通讯耳机露出来了。虽然伪装成了骨传导助听器，但这种频段的信号干扰，我在三米外就能感觉到。”

其实那是蓝牙耳机的指示灯。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干燥的手横插进来，自然地搭在了陈颂川的肩膀上。那只手很稳，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令人安心的雪松香。

“抱歉，他最近画展筹备压力大，有些……过于投入角色了。”

习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理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颂川转头，看到习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不，在他的视网膜上，那是经过特殊光学迷彩处理的燕尾服。

“习医生。”陈颂川抓住习映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眼神狂热而警惕，“别靠近那个侍应生，他是诱饵。沈墨就在附近，他在等你露出破绽。”

习映低头看着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倒映着陈颂川惊慌失措的脸。

习映没有反驳，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颂川，根据博弈论的纳什均衡，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保持静默是最优解。你现在的肾上腺素分泌过高，心率达到了120，这会干扰你的判断。”

“我没疯！”陈颂川咬着牙，眼底泛起血丝，“他们要杀了我，然后把你拉下马！”

“我知道。”习映温柔地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所以我在保护你。你看，只要站在我的影子里，就没有子弹能打中你。”

这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突然开了。

聚光灯打在门口。

陈颂川瞳孔骤缩——林晚来了。那个传说中害死他父母的妹妹。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像个女鬼一样飘了进来。

“哥哥……”林晚哭喊着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