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海的那一刻,陈颂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安河那种原始、阴郁、仿佛时间停滞的深宅大院,骤然跌入这座钢铁森林的流光溢彩中,强烈的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严重的眩晕感。
习映的车没有回陈颂川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而是直接驶向了黄浦江边的一栋老式洋房。
那是法租界里的一栋花园洋房,红瓦黄墙,爬满了常春藤。闹中取静,价值连城。
“这是哪儿?”陈颂川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眉头紧锁。他记得这里,两年前他和何西州路过时曾感叹过这房子的漂亮,当时听说房主是个神秘的外籍富豪,常年不对外开放。
“我的住处。”习映淡淡地回答,仿佛这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陈颂川愣住了:“你不是在美国有诊所吗?你什么时候在上海买了房子?”
“我不止有这一处。”习映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了随时能把你抓回来,我总得有个落脚点,不是吗?”
陈颂川感到一阵窒息。
这个男人不仅掌控了他的行踪,甚至早就在他生活的城市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像一只被蜘蛛盯上的苍蝇,无论飞到哪个角落,都在对方的捕猎范围内。
车子驶入车库。
刚下车,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就轰鸣着冲进了院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何西州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跳了下来。她摘下墨镜,眼神在陈颂川和习映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陈颂川脖子上那条黑色的项链上。
“哟,回来了?”何西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担忧,“我还以为你真被习医生拐到深山老林里去做压寨夫人了呢。”
陈颂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你担心了。”
“担心?我是怕你回来得太晚,赶不上今晚的局。”何西州走过来,亲昵地挽住陈颂川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许闻那个疯子组了个局,说是给你接风洗尘,其实就是想看你笑话。你去不去?”
陈颂川下意识地看向习映。
习映正站在车旁,脱下手套,动作优雅而从容。听到何西州的话,他并没有反对,反而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陈颂川脸上。
“去。”习映替陈颂川回答了,“他也该露露面了。不然,有些人会以为他真的失踪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陈颂川脖子上的吊坠,眼神微暗:“而且,我也想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想要逃离我。”
那个“谁”,指的显然不仅仅是陈颂川自己。
晚上八点,外滩源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是上海最顶级的社交圈聚集地,会员制,非请莫入。门口停满了劳斯莱斯、宾利和法拉利,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金钱的味道。
当陈颂川跟着习映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陈颂川?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天哪,真的是习医生!他怎么回国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陈颂川果然是被习医生抓回来的……”
“你看他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习医生的标记吧?太病娇了吧!”
陈颂川感觉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嘲讽和怜悯。他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一下脖子上的吊坠,却被习映按住了手。
“别遮。”习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让他们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陈颂川咬着牙,脸色苍白,却只能任由习映揽着他的腰,穿过人群,走向最深处的VIP包厢。
包厢门推开,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看到习映和陈颂川进来,包厢里的人纷纷站起身。
“哟,主角来了!”
说话的是许闻,陈家世交的儿子,也是陈颂川从小到大的“损友”。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手里端着一杯酒,笑得一脸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