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八,沈迟。”
沈迟愣住了。
年级第八?
她以为自己在十五名左右,没想到进了前十。
“沈迟,进步很大啊。”老周笑着看向她,“从转学来的年级第十七,到期中考试的第八,继续加油。”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沈迟身上,有佩服的,有惊讶的,也有不太服气的。
沈迟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陈屿白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出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迟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那是在替她高兴。
下课后,沈迟去办公室拿数学卷子。数学老师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对学生要求很严格。
“沈迟,你这次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八分,全班第三。”刘老师把卷子递给她,“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对了,全班只有你、陈屿白和林叙三个人做出来了。”
沈迟接过卷子,心里有点激动。
“但是你的选择题错了两道,都是不该错的。”刘老师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能把基础再夯实一些,成绩还能往上走。”
沈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刘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沈迟在走廊上遇见了陈屿白。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笔,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今天没戴帽子,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数学一百三十八?”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刘老师刚才在办公室说的。”他把笔收进口袋,“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沈迟想了想,把自己的解题思路说了一遍。
陈屿白听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方法是对的,但是绕了远路。有更简单的方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沈迟的卷子背面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他的字很潦草,但每一步都很清晰,最后用一种更简洁的方法解出了那道题。
“看懂了吗?”他问。
沈迟盯着那些步骤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原来可以这样!”
“数学不是死做题,要动脑子。”陈屿白把笔收起来,“你底子不差,就是做题太老实了。”
沈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上过补习班,很多东西都是自己琢磨的。”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
“以后不会的可以问我。”他说。
沈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但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好。”她小声说。
走廊上有人来来往往,但那一刻,沈迟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她,和他,和那颗眼角的泪痣。
期中考试之后,班级里重新排了座位。
老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沈迟调到了倒数第二排,陈屿白就在她后面。
两个人的座位,只隔了一排。
沈迟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上课的时候,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那道目光不烫,但让她坐立不安。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把腰挺得笔直,假装在认真听讲。
但她写在笔记本上的字,比她平时歪了不少。
因为她的手在抖。
林栀坐在沈迟右边,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你后面有鬼吗?后背挺那么直干嘛?”
沈迟在纸条上回:“没有,我今天腰疼。”
林栀看了一眼,写了三个字加一个感叹号:“骗鬼吧你!!!”
沈迟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课桌里。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