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坟山,骤雨将至。
两日过去,案件仍无实质进展。
孟茴倒还是依约将艾清妍的小鬼交到了中正局,如今那边只能按兵不动,静候于欣怡是否再有异动。
周六难得不必早起,纪欢裹在被子里死赖着不动,偏偏一声开门巨响毫不客气地掀了她的美梦。
“起来了,跟我出门。”周燃的声音从门口劈进来。
纪欢如死尸般纹丝不动,周燃索性直接上手拽被子:“起来!”
力气悬殊,被子被整条抽走,纪欢干巴巴晾在床上,欲哭无泪:“什么事非要这么早啊……上学已经很累了行不行……”
“你不是说想见你妈?”周燃把被子丢回她身上,“立刻收拾,跟我走。”
话音刚落,纪欢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弹起来,飞快冲进卫生间洗漱换衣。
二十分钟刚过,纪欢出房门便看见周燃拎着豆浆和饭团站在走廊等她。
“走吧。”他声音放轻了些。
“嗯嗯!”
周燃向白泽借了辆车,纪欢坐上去倒很是新鲜:“你还学过开车?”
“之前想着该与时俱进就学了。”周燃起步娴熟。
起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路程实在太远,纪欢眼皮渐沉,没一会儿便歪在座位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穿高速、绕山道,车子终于停在路边。纪欢被颠醒,下车时腿都发软。
她站在山间,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路,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周燃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率先踏上石阶。纪欢默然跟上。
这条路她每年都走,爷爷躺在这里已许多许多年了。往后还能来几次,连她自己也算不清。
还未走近,嘈杂的人声已穿过林野,在寂静的墓地间荡开。
再往前几步,声音愈发清晰——是争吵。
“孩子是你们俩的,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纪元铭,你扪心自问,你对纪欢到底关心过多少?现在女儿没了倒想起自己是当爸的了?我呸!”
纪欢脚步顿住,抬眼望去,只见两拨男女正站在一座墓碑旁吵得不可开交。
她都认得——无非是自己的两对父母。
路英子哭声断断续续,头发白了许多,整个人瘦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倒,旁边的男人扶着她的手臂。“孩子肯定也不愿见这样,可英子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对面的女人闻言一扬手,狠狠拍了拍纪元铭轮椅的扶手:“一半就叫欺负人了?我们家老纪就欢欢这么一个闺女,往后老了没人照顾,还指不定谁更可怜呢!”
周燃眉头紧皱,他看了看纪欢,想拉她离开,却见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他终究硬拽着纪欢折返停车的地方。
纪欢再没能忍住,放声大哭。周燃心疼得紧,只能将她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一阵,哭声渐歇。纪欢慢慢平复下来。
周燃掏出一个口罩替她戴好,随即抬手,掌心凝出几朵冰花,薄透莹白,在日光下折出微光。
“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把花送出去,今夜他们就会收到你的信。”他轻声说。
纪欢怔了怔,取过一朵冰花,问:“对着它说就行?”
周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