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花凑近唇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很好,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说完便把花拿开。周燃问:“没有给其他人的?”
“不了,一朵就够了。”
话音刚落,纪元铭便被妻子推着从上面下来,他忙着低声安抚老婆,根本没留意路边的纪欢和周燃。
路英子也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来。还没到路边,纪元铭妻子又回过头甩下一句:“明天不来,就等着被告吧!”
两人扬长而去。路英子身心俱疲,只默默垂泪。周燃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经过纪欢面前时,那朵冰花忽然飘散出一缕熟悉的气息,路英子不由抬眼,多看了纪欢两眼。
纪欢也愣了一瞬。周燃立刻从她手里接过冰花递到路英子面前,顺势把纪欢挡在身后。
“阿姨别太难过,保重身体最重要。这朵花送给您,您的思念一定会有回应的。”他带着温和的笑意,路英子眼含泪光,恍惚间便接过了那朵冰花,随后被人扶上了车。
车子开出老远,路英子还不住地从后视镜里看纪欢的身影。那轮廓叫她觉得像极了孩子。紧握着冰花的手微微发颤,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周燃带着纪欢离开。等纪欢也彻底缓过来,一声“谢谢”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不用谢。想吃什么?”周燃顺势换了话题,“烤肉怎么样?”
纪欢终于露出点笑模样:“好!回去还来得及买菜吗?”
“让若安帮我们先备着。”
车子便驶回万物阁的方向。
两日假期转瞬即逝。
大课间的楼道像一锅沸水,人声与脚步叠在一起嗡嗡作响。纪欢刚从一节昏沉沉的英语课里脱身,趴在课桌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耳边却是于欣怡的声音,她正被几个小姐妹围着说话,圈子不大,纪欢隔得近,一字一句都落得清楚。
“清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于欣怡顿了顿:“不知道诶。不过我听说,她病得挺严重的。”
班主任昨天只在班里提了一句,说艾清妍身体不适,请几天假——到底几天,谁也没说准。
“啊?有多严重?”
“也是听别人讲的……说她得的是抑郁症,还有自杀倾向。”
“不会吧?清姐平时多开朗一个人,怎么……”
“怎么不会?你们没听说过‘阳光型抑郁症’吗?表面上笑呵呵,心里头不一定怎么难呢。”
“哎呀别瞎猜了,人家才一天没来,你们就这么背后嚼,不厚道啊。”
纪欢没有睁眼,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平常同学之间也会传些闲话,可传到“抑郁症”“自杀倾向”这份上,就有些蹊跷了。那些报过警的同学,记忆早被抹得一干二净,只当那天学校遭了贼。既然如此,于欣怡这番话说得未免太确凿了些——就好像她已经知道艾清妍人没了似的。
【是错觉吗?】纪欢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
这时候,叶鑫鑫从厕所回来,探着身子挤进人堆:“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聊清姐什么时候回来呗。”
“对了鑫鑫,你家是不是跟清姐一个小区啊?”于欣怡扭过头,“最近碰见过她没有?我们可担心了。”
“这两天没见着,我也说不好。”叶鑫鑫的声音清亮,听来熨帖,“你们也别太担心啦,再说新来的语文老师也挺好的嘛。”
一提这个,姑娘们的话头便顺势转到了孟茴的讲课风格上,紧张的气氛悄没声儿地散了。
只有纪欢还闭着眼,一动不动,耳朵里却只剩一片嗡嗡的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