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暖，绿草如茵。

爬上五楼的纪欢喘了两口气，缓步走向自己的教室。

一道黑影猛地从她身旁掠过，纪欢下意识转头——那东西正往下坠。她几乎是扑向围栏，还没来得及往下看，一声巨响已从下方炸开。

楼下的周燃闻声冲出来查看情况，抬头时正对上纪欢探出栏杆的脸。

这是一栋四合院式的教学楼，足足五层。一楼中央空地上有一方花坛，月考排名榜就立在花坛边上。而此时，艾清妍正躺在变了形的排名榜上，双眼怒睁，死死盯着大厅门口的方向，口中涌出的血顺着她精致的脸颊倒流向眼睛和头顶，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姿态。

办公室有人出来。纪欢第一反应是——凶手。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蹲下身，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耳朵。

周围陆续响起惊恐的尖叫，刺破校园的安静。

那人，停在了纪欢身边，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你怎么在这儿？”

纪欢脑子一片空白，秉持着“年龄比自己大的都喊老师”的原则，她脱口而出：“老师，我是回来拿笔的……”

楼下，周燃再抬头时已经看不到纪欢的身影，他几乎是闪现一般冲上了楼。

见纪欢蹲在地上抱着头，他立刻扶起她，将她护在身后。“我们是中正局的。”

那人皱了皱眉：“你说是就是？证件呢？”

“我刚才已经报给中正局了，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核实。”周燃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在没一会儿，中正局的人便到了。中午这个时间点在校的人很少，但也并非没有像纪欢这样返回教室的学生。

中正局的办事效率极高。警察先行将现场清理干净，后勤队随后介入，对在场的普通学生进行询问和记忆消除，刑侦队则和警方一起仔细查看现场取证的每一张照片。

整件事处理得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发生过。

至于那些“不一般”的人，自然被带回了中正局。

纪欢和周燃简单做完笔录便被放去吃饭了，而那个女人却被留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哪个族的？”林禹晨头也不抬地问道。

“孟茴。乘黄。”

基础信息与中正局系统里的资料完全吻合。

“为什么在现场？和死者什么关系？”

孟茴眉毛微微一挑：“我在实验中学教语文，和死者一个办公室。”

“和死者有过什么纠纷吗？”林禹晨的目光仍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账户记录显示，孟茴每月都有高额支出，有一月甚至高达五十万，而就在昨天，艾清妍的账户恰好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

“没有。”

林禹晨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你当老师月薪也就八千，每月支出是不是太高了点？我们查了一下，大部分都用来买奢侈品了。”

“我愿意买。”孟茴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艾清妍账户上有很多你汇给她的款项，你们在做什么交易？”

“没有。是她趁我不注意自己转的。”

“你就一点不怨恨她？”林禹晨抬起头，目光紧盯着孟茴。然而对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我家不差钱，当老师只是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

中正局食堂饭菜种类不少，但纪欢只端了一碗面坐下。周燃有些意外：“就吃这个？”

“我可好久没吃面了。”纪欢吸溜一口，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上学那会儿赶时间就经常吃面，但我一直觉得它好吃。”

周燃笑了笑没接话，打了份盒饭坐她旁边吃起来。

“待会儿还回学校吗？怎么回去？”纪欢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回。你了解到什么了？”周燃反问。

“就了解到于欣怡成绩突飞猛进这件事，别的没什么特别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两个无车、无钱、无外援的“三无”人员，怎么回万物阁呢？

就在这时，白泽端着饭出现了，像一束光。

“我能坐这儿吗？”白泽笑容温润，语气礼貌得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当然！”纪欢连忙说。

白泽坐下后便开始了他的员工关怀：“感觉怎么样？同学们还好吧？”

“挺好的，目前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泽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两部手机分别递给纪欢和周燃，顺便说道：“实验中学离万物阁挺远的，之后我来接送你们。”

纪欢有些受宠若惊。她想的是自己用不了缔诀丝，案子肯定破得慢，怎么好意思让中正局的人亲自接送呢？“啊？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我们可以自己打车的……”

正埋头看手机的周燃踢了她一脚——意思是：我们哪有钱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