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之被他这戏精上身的表演弄得无语。
易祉嵛依旧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又换了个话题,带着点天真的期盼:“也不知道这次考场是怎么排的。之之,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分在同一个考场啊?那样的话,就算考试是上刑场,至少路上还有个伴,死也死得热闹点。”
凌砚之:“易祉嵛,我是真心实意地期盼,能和你在同一个考场并肩作战,感受一下战友的情谊。”
易祉嵛眼睛一亮,刚要说话。
凌砚之继续道:“可惜了。我实在是……没那个本事。”
易祉嵛:“嗯?”
“我实在没本事,考出和你理科成绩相近的水平。也实在考不出,能匹配你考场的成绩。”
易祉嵛:“……”
他被这通绕来绕去,最终精准命中靶心的高级黑怼得哑口无言。
他脸慢慢涨红,最后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服气:“那……那你有本事理科全交白卷啊!那样咱俩总分说不定就接近了!”
“哦。就算我理科全交白卷,”凌砚之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张测试满分的数学卷子,“单靠数学这一科,我也能把你落下的总分,轻松地——拉回来。”
易祉嵛:“……”
跟学霸斗嘴,尤其是在成绩这个领域,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单方面被碾压。
他只能幽怨地瞪着凌砚之,用眼神传递无声的控诉:[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学习机器!]
……
放学的铃声终于如同天籁般响彻校园。瞬间,整栋教学楼仿佛活了过来,喧嚣声如同火山喷发。
住校生们欢呼着冲向宿舍,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奔赴家的方向。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易祉嵛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看着旁边同样在整理的凌砚之,问道:“你一会儿……直接去火车站,回家是吧?”
“嗯。”
“票买好了吗?几点钟的?”
“昨晚去办公室找秦老师拿了手机,已经在网上订好了。下午两点发车。”
“两点啊……”易祉嵛看了看教室墙上的挂钟,现在刚过十一点半,“那时间还挺充裕的嘛!火车站离这儿也不算特别远。”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提议道:“诶,反正还有一会儿,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呗?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店,我请客!吃完我送你去火车站,怎么样?”
凌砚之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看向易祉嵛,几乎是想也没想,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太麻烦了。
来回折腾,耽误他的时间。自己坐地铁去火车站也很方便。
然而,易祉嵛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没等他开口,就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头。
“凌砚之,不要总觉得是在麻烦我。”
“朋友之间,从来就不应该用‘麻不麻烦’这种词来衡量。互相惦记,互相陪伴,互相帮忙,这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你要是还一直这么想,觉得欠我人情,觉得不好意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上一点威胁的意味:“那我可要怀疑了,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嗯?”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
凌砚之到了嘴边的拒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易祉嵛见他沉默,知道有戏,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轻松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而且你看啊,你这放假一回家,就是整整七天。七天!杨姨那边的数学盛宴你可就错过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眨了眨眼,“这次月考成绩出来,我真的不幸被淘汰出了重点班,那咱俩这同桌缘分,可不就暂告一段落了嘛!”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就当是……提前吃一顿散伙饭?给咱们这短暂而美好的同桌时光,画上一个有仪式感的句号。等会儿我把贺在扬和他哥也叫上,人多热闹!怎么样?”
散伙饭?
[这么快吗?]凌砚之心里下意识地反问。[就算真的分班了,不在同一个班级了,难道就不能继续做朋友了吗?还在同一个学校,见面并非难事。]
但另一个声音,很快冷冷地响起:[算了,凌砚之。像他这样阳光开朗,到哪里都能迅速成为焦点的人,就算去了平行班,也很快就会交到新的朋友,拥有新的热闹圈子。到时候,他身边围绕着一群新的,或许更合拍的人,怎么还会记得回头,来找你这个性格沉闷,除了能讲几道题之外毫无趣味的旧同桌?]
凌砚之看着易祉嵛充满期待的脸,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了。
“行。那我先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补上了那句,“谢谢你。”
易祉嵛见他答应,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凌砚之的肩膀:“谢什么谢!都说了别客气!那你快去快回,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