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下午五点的放学铃声,对于被圈养了一周的住校生和终于盼来周末的走读生来说,简直比仙乐还动听。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充满了刑满释放的欢乐气息。
贺在扬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目标明确地冲向秦秋云的办公室——去领他的命根子:手机。
按照秦老师铁一般的纪律,走读生的手机每天早自习前必须上交,统一锁进她那个据说能“防弹”的密码保险箱里,只有放学后才能认领。
没几分钟,贺在扬又像阵风一样刮了回来,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手里拿着两部手机。
他把其中一部“啪”地拍在易祉嵛桌上:“喏,你的小老婆,物归原主!”
易祉嵛正慢悠悠地把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闻言抬头,接过手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屏幕,感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的宝!”
贺在扬凑到凌砚之桌边,语气兴奋:“一会儿你俩慢慢来,不着急!我刚给我妈发消息了,她今天没课,就在家!我跟她说好了,有大学霸要去拜访她,她可高兴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他顿了顿,抓了抓后脑勺:“那什么……我先去高三楼找我哥说点事,就不跟你们一块儿走了啊!晚上见!拜拜!”
说完,他又像阵风似的刮走了,留下一个活力过剩的背影。
易祉嵛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对凌砚之说:“看见没?重度哥控患者,晚期,没救了。一天不见他哥就跟丢了魂似的。”
凌砚之拉好书包拉链,抬头看了易祉嵛一眼,眼睛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他哥哥?也在我们学校?”
“对啊,高三的,叫谢思怀。”易祉嵛站起身,一边把书包甩到肩上,一边凑到凌砚之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跟你一样,是传说中的三好学生典范,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嗯,至少看起来比你和蔼可亲点。”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耳廓,凌砚之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嫌弃地侧身避开,抬手把他推开一点距离,语气平淡:“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易祉嵛被他推开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觉得凌砚之这副生人勿近又略带别扭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凌砚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校服领子,像是随口问道:“他姓贺,他妈妈姓杨,他哥哥为什么姓谢?”
这个问题很自然,纯粹是出于对同学家庭情况的一点好奇,并没有深挖的意思。
易祉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变得有点含糊:“这个啊……说来话长,而且……不太方便由我来说。”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毕竟我不是他们家人,有些事不好乱讲。如果贺在扬自己愿意告诉你,他会找机会说的。”
凌砚之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没有丝毫追问的意思。
他确实不是一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刨根问底,界限感分明。
林书冉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密码保险箱,从办公室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地传达秦老师的指令:“同学们注意一下!需要请假外出的同学,现在可以在钉钉上申请了!上次已经让大家加入了班级微信群,群文件里有钉钉班级群的二维码,大家扫码进去,在钉钉里操作请假!”
教室里又是一阵忙碌,大家纷纷上去领手机,开始扫码进群,申请请假。
凌砚之拿到自己的手机,一部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黑色华为智能手机。
他开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手机默认的星空图。
易祉嵛一边操作着自己的手机申请请假,一边瞥见凌砚之似乎还在研究钉钉怎么用,便凑过去,笑嘻嘻地说:“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进咱们班级群?”
凌砚之“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那先加个微信呗!”易祉嵛眼睛一转,“我把你拉进微信群,然后再把钉钉群的二维码发给你,省得你找了。”
凌砚之想了想,觉得这办法效率最高,便点头:“好,我扫你。”
易祉嵛立刻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把手机屏幕递到凌砚之面前。
凌砚之抬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二维码,“嘀”一声轻响,扫描成功。
几乎同时,易祉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凌砚之。
易祉嵛挑眉,飞快地点击了通过。
他好奇心起,点开凌砚之的微信主页。
头像是一片纯粹的白色,没有任何图案或杂质,干净得像初雪。昵称只有一个字母:z。朋友圈更是一片空白,只有一条横线。
简单,干净,甚至有点……性冷淡风。和凌砚之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再看看自己——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吐着泡泡的卡通小鱼;昵称是“一只鱼”;朋友圈里琳琅满目,有暑假在海边拍的落日,有和贺在扬打游戏连胜的截图,有吐槽学校食堂新菜色的段子,还有转发的一些搞笑视频和美景照片。
简直是两个极端。
易祉嵛心里嘀咕:[这人是把微信当成纯通讯工具了啊?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手上动作却没停,迅速把凌砚之拉进了班级微信群,然后点开和秦老师的聊天记录(开学当天秦老师就在群里发了二维码),找到那张钉钉群的二维码图片,私信发给了凌砚之。
凌砚之收到图片,道了声谢,便开始操作加入钉钉群,然后提交请假申请。
两人都收拾妥当,请好了假。
易祉嵛背上鼓鼓囊囊,塞满了周末作业(可能并不会做)的书包,和凌砚之一起走出了教室。
走到楼梯口时,易祉嵛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同桌,你请假请到几点?”
凌砚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刚通过的请假条:“九点半。”
“九点半?”易祉嵛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待不了多久你就得回学校?杨姨讲课说不定才刚进入状态呢!”
凌砚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今晚睡大街吗?”
“睡什么大街啊!”易祉嵛眼睛一亮,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他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凌砚之的肩膀,“要不……你今晚住我家呗?”
他觉得,经过这几天的“斗智斗勇”和“友好协议”,两人怎么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朋友之间,留宿一下不是很正常?
凌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从小独立惯了,不太习惯在别人家留宿,也觉得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