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逾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宿秋珩赶紧推开他，勉强笑了笑，“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不想让白逾衍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他卷入自己这沉重的悲伤里。

白逾衍却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坚定：“宿秋珩，我们是在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把早餐塞到宿秋珩手里，又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先吃点东西，我陪你去看奶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宿秋珩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点了点头，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温热的面皮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味道。

两人一起回到病房时，奶奶刚好醒着。

白逾衍轻轻走过去，站在床边，恭顺又温和地喊了声：“奶奶。”

奶奶看向他，眼里露出一丝笑意，缓缓点了点头：“好孩子……来，坐。”

白逾衍拉了把椅子坐下，握住宿秋珩冰凉的手，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他没提昨晚的事，也没提高考和红榜，只是说些大学里的趣事，说以后要带宿秋珩去吃什么好吃的。

宿秋珩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病房里不再是冰冷的白色，多了几分暖意。

奶奶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宿秋珩脸上渐渐舒展的神情，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她轻轻拍了拍白逾衍的手，费力地说：“逾衍……奶奶把小珩……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护着他。”

白逾衍的身体猛地一震，抬头看向奶奶，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郑重。他郑重地颔首，声音无比坚定：“奶奶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护着秋珩。”

奶奶笑了，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次，再也没有睁开。

监护仪的声音，依旧平稳。

宿秋珩却知道，那个一直照亮他的人，真的要走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埋进白逾衍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白逾衍紧紧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默默握住了奶奶冰凉的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宿秋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努力看着白逾衍，声音沙哑却清晰：“逾衍，奶奶走了。”

“我知道。”白逾衍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像水，“我在。”

“她把我……交给你了。”宿秋珩看着他，眼里满是依赖与不安。

白逾衍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接住。这辈子，都接住。”

他伸手，轻轻把宿秋珩揽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秋珩，奶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们。她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我们。”

宿秋珩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知道，白逾衍说的是真的。

奶奶会变成星星，陪着他。

而白逾衍，会陪着他走过漫长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