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开学季,裹挟着夏末的余温,撞进了宿秋珩的世界。
他和白逾衍考上了邻市的重点大学,学校坐落在江边,九月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教学楼前的香樟,落下满地碎金般的光斑。报到那天,白逾衍牵着他的手,从校门口的报亭走到宿舍楼下,帮他铺好床铺的被褥,把奶奶缝的布偶摆在床头,又往他的书桌抽屉里塞了满满一盒子的零食。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白逾衍帮他理好衣领,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就在隔壁宿舍楼,走过去只要三分钟。”
宿秋珩点点头,手指攥着书包带,目光扫过陌生的校园,心里却安定得很。有白逾衍在身边,好像再陌生的环境,也能变成安稳的港湾。
军训是大一的第一道坎。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站军姿时,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黏腻得难受。宿秋珩站在队列里,时不时会抬头看向操场外——白逾衍总会拎着一瓶冰矿泉水,靠在香樟树下等他,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休息哨声一响,他就会冲过去,把冰得冒水珠的瓶子塞进他手里,再递过一张温热的纸巾:“站了一上午,累坏了吧?中午给你带了绿豆汤,解署。”
宿秋珩捧着冰矿泉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喝一口,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他看着白逾衍额角的薄汗,伸手替他擦了擦:“你也没军训,怎么还出汗?”
“陪你站着,紧张的。”白逾衍笑,伸手揉了揉他晒得微红的脸颊,“怕你晒坏了。”
同宿舍的室友都打趣他:“宿秋珩,你对象也太黏你了吧,天天来送吃的。”
宿秋珩会红着脸低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以前那个怯懦、连抬头都不敢的少年,如今也能坦然地接受白逾衍的好,也能在别人提起他们时,露出带着笑意的眉眼。
大一的课程不算紧,宿秋珩很快适应了大学生活。他加入了文学社,每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白逾衍总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等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老教学楼的三楼,窗外种着一排梧桐,秋意渐浓时,叶子簌簌落下,铺在窗台上。宿秋珩会在那里写文章,写奶奶,写白逾衍,写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思念。他写红榜前的夏天,写病床前的冬日,写初入大学的忐忑,文字里满是细腻的情感。
有一次,社团老师看到他写的一篇关于奶奶的散文,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文字很有温度,把心里的爱与思念都写出来了,真好。”
宿秋珩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份温度,来自白逾衍,来自奶奶留在他生命里的温暖。
十月末,江城迎来了大一的第一场雪。
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校园。香樟的叶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操场的跑道变成了白色的绒毯,连教学楼的屋顶都裹着银装。
宿秋珩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漫天飞雪,突然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雪是冬天的来信,落下来就是春天的预告。”
他拿出手机,给白逾衍发消息:【你在哪?我想和你看雪。】
没过几分钟,白逾衍就跑了过来,身上沾着雪花,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刚在图书馆看书,看到消息就赶紧来了。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