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逾衍没有回家。
他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站在宿秋珩学校附近的路灯下,等着。
他知道,护士一定会把缴费的事告诉宿秋珩,以宿秋珩的性子,一定会跑出来找他。
晚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校服裤上。他没有穿外套,夜里的温度很低,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脑子里全是宿秋珩攥着缴费单时,苍白又慌乱的脸,全是少年在空教室里,瘦骨嶙峋却拼命刷题的样子,全是他每次低头时,藏在长睫下的不安与脆弱。
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不想让宿秋珩再被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不想让他再在深夜里独自崩溃,不想让他再因为生活的苦难,而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想护着他。
从始至终,都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逾衍抬眼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宿秋珩像一只迷路的小兽,拼命地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眶通红,脸上全是眼泪,校服的拉链开着,在风里翻飞。
他跑得太急,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又立刻稳住脚步,继续朝着白逾衍奔来。
直到跑到白逾衍面前,他才停下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步的距离。
宿秋珩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停地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逾衍。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委屈,有酸涩,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心动。
白逾衍看着他哭成这样,心瞬间揪紧了。
他想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又怕吓到他,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玻璃:“怎么跑这么急?风大,感冒了怎么办。”
就是这一句温柔的话。
成了压垮宿秋珩所有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逾衍……”他终于哭出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交的医药费……”
白逾衍没有否认。
他轻轻点头,茶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温柔与认真:“是我。”
“你为什么……”宿秋珩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拖累你,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白逾衍轻轻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