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好没用。
连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连读书的底气都没有,连抓住那束光的资格,都好像没有。
就在他陷入无边的绝望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宿秋珩吓了一跳,赶紧擦干眼泪,抬起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请进。”
门被推开,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笑着说:“宿秋珩同学,有人帮你把你奶奶的住院费和化疗费都交齐了,这是缴费凭证,你收好。”
宿秋珩猛地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护士,半天没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我说,有人把所有费用都交了,一共五万八,全款付清,”护士把信封递到他手里,“对方没留名字,只说是你的远房亲戚,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宿秋珩接过信封,手指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崭新的缴费单,每一项费用都清清楚楚,金额一栏,写着“已结清”。
五万八。
那是他想破脑袋都凑不出来的数字,就这样,被人悄无声息地交齐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护士的胳膊,急切地问:“护士姐姐,那个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他有没有说他是谁?”
“是个长得很高的男生,看着和你差不多大,穿我们学校的校服,长得特别好看,”护士回忆着,“他没多说,交了钱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是他交的,只说是远房亲戚。”
穿校服的男生。
和他差不多大。
宿秋珩的大脑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白逾衍。
只有他。
只有那个会在深夜里陪他刷题,会把温牛奶递到他手里,会把外套披在他肩上,会不动声色照顾他所有情绪的白逾衍。
宿秋珩再也顾不上病房里的奶奶,抓起书包,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晚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沿着马路拼命地跑,书包在身后晃荡,眼泪被风吹得满脸都是。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白逾衍,白逾衍,白逾衍。
是你对不对。
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