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问。因为问了,你就必须答。孤不想让你对孤说谎。"
——萧珩,多年后坦言
沈时砚回到东宫的时候,已是三更。
夜色浓得像墨,把整个东宫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里。月亮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几颗星子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偏殿的门,正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可沈时砚的身体,却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声音是谁的。
是萧珩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廊下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把萧珩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可沈时砚还是看清了。
萧珩站在廊下,就那样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袍角,也吹动他鬓边的碎发。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殿……殿下?"
沈时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萧珩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可沈时砚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去哪了?"
萧珩的声音很轻。
沈时砚低下头。
"臣……出去走了走。"
"走到哪里了?"
"走到……"
沈时砚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想说"走到城东",想说"走到那家药铺",想说很多话来掩饰。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走到宫外。"
他终于说。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时砚。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良久,他开口。
"去见谁了?"
这一次,萧珩的声音沉了一些。
沈时砚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想说实话。
他想告诉萧珩,他去见了谁,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可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臣……"
他张了张嘴。
可那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没有见谁",想说"只是出去透透气",想说很多话来掩饰。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萧珩看着他。
他看着沈时砚低着的头,看着他微微攥紧的拳头,看着他肩膀上落着的一片枯叶。
风吹过,那片枯叶被吹落,飘到地上。
良久,萧珩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沈时砚还是听见了。
"时砚。"
"臣在。"
沈时砚抬起头。
萧珩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孤问你的话,你可以不答。"
沈时砚愣住了。
"殿下……"
"你没有必要告诉孤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萧珩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你是孤的伴读,不是孤的囚犯。你有你的自由。"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温柔。
"殿下……"
"孤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萧珩走近一步。
他在沈时砚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不管你做什么,孤都相信你。"
沈时砚愣住了。
"殿下……"
"你做的事,一定有你的理由。"
萧珩的声音沉了下去。
"孤不问,是因为孤相信你。"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