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相信你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孤的事。"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心碎的东西。
是信任。
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萧珩抬起手,轻轻按在沈时砚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沈时砚却觉得,那只手沉得像一座山。
"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要瞒孤。"
萧珩的声音很低。
"不是要你告诉孤细节。是要你……"
他顿了顿。
"不要让孤担心。"
沈时砚站在那里。
他感觉萧珩的手落在他肩上,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疼。
"殿下……"
"孤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珩打断他。
"你想说'这不合规矩'。你想说'臣不该让殿下担心'。你想说很多话。"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可孤不想听。"
他转过身。
"孤累了。"
他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时砚。
"以后要出去,跟孤说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
"孤不拦你。"
顿了顿。
"只是想……知道你在哪。"
他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寝殿。
门合上了。
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合得很紧,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他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殿下……"
他轻声说。
"臣对不起殿下。"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听见。
夜风又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沈时砚抬起头,望向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辉。
月亮很圆,圆得像一枚铜钱。
像当年他签下的那份保状。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入宫那晚的月亮。
那月亮,也是这么圆。
他站在那轮月亮下,签下了那份保状。
从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偏殿,关上了门。
很多年以后,萧珩在御书房里批奏折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晚的月亮。
想起廊下站着的那个身影。
想起他说"只是想……知道你在哪"时的声音。
那时候他就知道,沈时砚有事瞒着他。
可他没有问。
因为他怕问了,沈时砚就必须答。
他怕沈时砚对他说谎。
可现在他才知道——
沈时砚不是想说谎。
他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就像他一直不想让沈时砚担心一样。
他们这辈子,都在为对方瞒着什么。
瞒到最后,瞒出了一座诏狱。
瞒出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诏狱里的月光很冷。
冷得像那个夜晚的风。
可再冷,也没有他知道真相那一刻的心冷。
他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的沈时砚。
看着那个为了他,沾了一辈子血的人。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什么都太轻了。
轻得像那个夜晚的风。
吹过,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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