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东宫旧时月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太傅警告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太傅警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他不该管。

不该。

沈崇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儿子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因为儿子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骑在他肩头、指着云朵说"像兔子"的孩子了。

"时砚。"

"孩儿在。"

沈崇转过身,走到书案后。

他的手按在案面上,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轻一重。

一个是少年的呼吸,一个是中年人的呼吸。

像是两道不同的轨迹,在同一个空间里交汇。

然后沈崇开口。

"跪下。"

沈时砚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

那背影很直,直得像一把剑。

可此刻,那把剑似乎在微微颤抖。

"父亲……"

"跪下。"

沈崇的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

沈时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撩袍,缓缓跪在了青砖上。

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时,他没有动。

他只是直直地跪着,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剑,插在地上。

沈崇转过身。

他走到书案后,打开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戒尺。

紫檀木,三十年包浆,尺身被磨得发亮。

像一截沉默的旧时光。

和很多年前打沈时砚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沈时砚看着那把戒尺,身体微微僵硬。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沈崇取出戒尺,走到沈时砚面前。

他在儿子面前站定。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沈时砚低下头。

"……孩儿知道。"

"说。"

"孩儿……手伸得太长了。"

沈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脊背很直,直得像一把剑。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还有呢?"

沈时砚的手背已经泛着淡淡的红。

是攥得太紧,留下的印子。

"孩儿……瞒着殿下。"

"还有呢?"

沈崇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了"。

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还有。

还有很多。

"孩儿……让父亲担心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沈崇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脊背很直,直得像一把剑。

可此刻,那把剑似乎在微微弯折。

是他亲手弯折的。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目光里的严厉已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东西。

心疼。

失望。

还有……无奈。

"时砚。"

沈崇忽然开口。

声音和方才不一样了。

不再是质问,而是……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沈时砚还小,因为偷吃了厨房的一块糕,被他罚跪。

跪了很久。

膝盖都跪红了。

后来他走过去,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问他,"疼不疼?"

沈时砚说不疼。

可他知道疼。

因为沈时砚的膝盖红了一整夜。

"时砚,起来。"

沈崇开口。

沈时砚抬起头。

他看见父亲把戒尺放回了抽屉里。

然后父亲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斑白的鬓发照得分外清晰。

"过来。"

沈崇说。

沈时砚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那阳光很暖,暖得像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时砚,你知道为父年轻时,也曾像你一样吗?"

沈崇忽然开口。

沈时砚愣了一下。

"父亲……"

"为父年轻的时候,也曾……"

沈崇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曾为一个人,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

沈时砚愣住了。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

父亲从不和他说自己的过去。

从不。

"那个人……"

沈崇的声音更低了。

低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先帝。"

沈时砚的呼吸一滞。

"为父年轻时,是先帝的伴读。"

沈崇转过身,看着沈时砚。

那目光很深,深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为父也曾像你一样,觉得自己能为那个人做很多事。觉得只要自己多做一点,他就能轻松一点。觉得只要自己多担一点,他就不用背负那么多。"

沈时砚看着父亲。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神情。

那神情里有回忆,有苦涩,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呢?"

他轻声问。

"后来……"

沈崇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阳光。

"后来为先帝做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叹息。

"一件……为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沈时砚看着父亲的背影。

那背影很直,直得像一把剑。

可此刻,那把剑似乎在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事?"

沈时砚问。

沈崇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久到书房里的影子转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

"为先帝……除掉了一个人。"

沈时砚的呼吸一滞。

"一个……不该死的人。"

沈崇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人为父见过。为人方正,心怀坦荡,是个好人。可先帝要他死,为父便……"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时砚,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雕塑。

沈时砚看着父亲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从不和他提起过去。

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总是那么谨慎,那么守规矩。

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用"伴读不是谋士"这样的话来警告他。

因为父亲知道。

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知道一旦踏上那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很多年以后,沈时砚在诏狱里想起父亲的那番话。

想起父亲说"为先帝除掉了一个人"时的声音。

想起父亲说"那人为父见过,是个好人"时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

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守规矩,为什么要让他守规矩。

因为父亲走过那条路。

走过,知道那条路上有什么。

有血。

有泪。

有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父亲不想让他走那条路。

可他还是走了。

为了萧珩。

他做了一样的事。

除掉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死的人。

诏狱里的月光很冷。

冷得像父亲说那句话时的声音。

他忽然很想见父亲一面。

想问问他——

爹,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他的名字叫什么?

他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可他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父亲已经走了。

带着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带着那些洗不掉的愧疚,带着那些……他终于理解的东西。

走了。

?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请点赞、收藏支持作者

?你的评论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

? 关注我,第一时间看到更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